纪闫松就是这时候找上来的。
纪家没什么底蕴可言,祖上是渔民,到了纪闫松这一代,也多的是在底层的人。聂叙的存在,传到纪闫松耳朵里,不过是迟早的问题。
“阿叙。”加长林肯停在巷口,还没上六十的纪闫松,脸上都是找到故人之子的痛心和喜悦,“你就在樊洲,为什么不肯来找我们。我该怎么向你地下的父母交代。”
那时的聂叙身量飞长,和半年前相比完全像变了个人。
他皮肤被日晒得黝黑,头发剪得很短。
已经初现少年体魄的身形上,都是日复一日汗水和训练起来的利落和冷硬。
他就单腿屈膝坐在墙头。
底下不管比他大的还是小的,都管他叫叙哥。
有人笑:“叙哥,了不得啊,你还认识这么有钱的老头呢?”
“你们什么关系啊?”
纪闫松姿态很低,上前道:“各位小友,只要阿叙愿意,以后我就是他的义父。”
这话换来一阵嘲讽。
“这年头还有人想收义子的哈哈哈哈。”
“老头儿,我们叙哥能把整个浅拢湾杀穿,谁敢惹他。日子过得不舒坦嘛,想让人给你当儿子,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“就是啊。”
聂叙撑手从墙上跳下来。
擦身要走。
纪闫松一把抓住他,“阿叙,你才多大,不能把自己烂在这种地方。”
又说:“我知道,你爸妈发生意外你比谁都难受,可这种地方混得再好,终究没有正经出路。这样吧,收你当义子的事情你可以再考虑考虑,纪家现在要培养一批自己人,去国外进行正规集训,至于船帮这边,我保证纪家合作的待遇一定给最高的,你看如何?”
聂叙看着拉住自己那只手,终于开口:“合作?我以为纪家是想拿到船帮的控制权。”
“你这孩子,说什么呢。”纪闫松拍了拍他的背,叹气,“这样,我知道你爸教了你不少真本事,你就当帮我,行不行?”
这幅低声下气,迂尊降贵的戏码,演绎得入木三分。
好似他真的为了救故人的孩子于水火,不惜迂回地找了个借口。
聂叙答应了。
纪家选中了一批人,聂叙在其中,就是特殊的。
这是纪闫松给的“优待”,就是让人知道他和那些普通选拔的人不同,他是纪闫松指定的,唯一的,和纪家有关系的人。
针对,异样的眼光,恶劣的排挤,在一群半大的少年之间,可以变成最尖锐的利剑。
聂叙很少想起那个小孩儿。
他也懒得应付身边这些在他看来,已经称得上低劣的手段。
聂叙没想到,他还会再一次见到那个孩子。
纪家的私生子,遭到了喜乐门的绑架。
他和选拔人中的第二名陆离,一同被派往营救,是考验,也是因为他们不会引起对方的警觉。
聂叙却知道,纪闫松其实是想顺便利用喜乐门除掉自己。
在浅拢湾他动不了手。
总得找一个看起来更天衣无缝的理由。
深山里的夜晚能听见狼嚎和虫鸣。
聂叙摆脱陆离,在一处山沟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。
他背靠着一棵大树。
听见纷乱的脚步踩断了树枝,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。
“妈的!你们怎么看人的,怎么还能让人跑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