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几点了?”纪漾起身,自己接手过来按着。
聂叙抬手看了看表,“十一点,正好出去吃个午饭,然后回酒店搬东西。”
纪漾不解:“搬什么东西?”
聂叙看他,“你订的酒店房间一个月不是已经到期了?彭家应给你看的那两个楼盘,近期都不适合下手,而且你手里的流动资金没多少吧?”
纪漾:“……这你都知道?”
聂叙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,只是说:“市中心伯曼公寓三十二楼,先去那边住。我很少住那边,这几天你可以让林阅先照顾你,他要不行,我把尤厘找来。”
纪漾自从搬出纪家,一直有关注樊洲市中心的房价,伯曼公寓这个名称一出,就算知道聂叙有钱,还是很想吐槽。寸土寸金的地方,买来就一直空置放在那里,也是挺奢侈的。
只是,纪漾说:“不好吧?表面功夫归表面功夫,我要往你那里搬,性质可不太一样。”
聂叙给他收东西的手一顿。
侧头: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你看啊。”纪漾坐在床中间,“我住你的房子,你尚且可以和老爷子解释为,你需要履行保镖的看护职责。可总有一天,你不需要再掩藏,也不需要照着老爷子想要的结果去安排一切,到那时,我可不是什么你想抹去的黑历史就能抹去的。我不想走到那一步。”
聂叙顿了顿,把手里刚拿起来的衣服扔回病床。
突然弯下腰来,双手撑在床沿两端,以平视的视角看着他。
那扑面而来的压迫,逼得纪漾后撤拉开距离,“干嘛?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时候不是挺能的。”聂叙没把他那点小动作放眼里,“怎么?现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,害怕了?”
“谁害怕了。”纪漾死不承认,勾着嘴角咬牙狡辩:“我那是给你留退路。”
纪漾承认,从知道很可能是纪程逸制造了车祸,并且换掉他的药开始,自己再接近聂叙,有刻意报复纪程逸的意思在里面。他想,以纪程逸对聂叙的不一样,如果自己真和聂叙有什么,纪程逸大抵要气疯。纪漾甚至觉得,为此自己可以不在乎聂叙到底是无视自己,还是基于合作关系纵容他。
可现在聂叙让他去他那里住,他反而犹豫了。
他感受过无数恶意。
所以当他清晰感知到,聂叙身上从来没有那样的恶意,他的利用就是利用,维护你的时候就只是维护。
到现在,他甚至可以让自己往在他的私人住所,这对纪漾而言,是有些特殊的。
他不想将来有一天,有谁想单方面合作结束,回想彼此一路走来的关系,最后全是虚情假意和难堪。
至少,和聂叙之间,纪漾不想是那样的结局。
“不需要。”聂叙始终看着他,说:“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。”
纪漾有些懵:“那什么是我该考虑的?”
聂叙扯了个没有笑意的笑,“只要你住进伯曼公寓开始,一切行为必须听从指挥,“一元”的所有决策先交到简源过目。我不希望冷链加工厂的事情,再发生第二回。”
纪漾不乐意:““一元”只是挂靠,又不是被简源收购,这也太独裁了吧。”
“你可以不遵守啊。”聂叙说。
纪漾警惕地看着他。
聂叙:“投资免谈。”
纪漾拳头硬了。
这时候病房地人突然被人推开,林阅进来说:“小漾总,聂助理,出院手续办……好了。”
‘好了’那两个字,像蚊子叫似的。
他见着两人那姿势,加上小漾总瞪着一双漂亮冒火的眼睛,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
“我等会儿再来!”林阅说完就要跑。
纪漾:“回来!跑什么?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林阅小心翼翼去看聂助理。
聂叙收手起身,恢复寻常,“打包你们小漾总的东西,先拿到楼下的车上去。”
“好好。”林阅连忙应了。
出院的时候,纪漾又一次坐上了轮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