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的气氛一直热烈。
纪漾最后还是把半碗粥给喝完了。
他怕反酸的感觉重新上来,就没有再吃。
坐在位置上听同事和尤厘父母闲聊。
尤厘的父亲经营水产批发,听说他们是为了舟泠的文旅项目来的,苦笑道:“上面吆喝得凶而已,实际上办不起来的,近几年纪家的航运包揽了舟泠大半的经济往来,看似繁荣而已……”
尤厘的父亲,看起来比码头出海的渔民还是要年轻很多。
依旧能让人一眼看穿,是那种普通的老实人。
他还要再说,被老太太骤然打断。
老太太显得疾言厉色,“老二!糊涂了你,喝了两杯酒什么都乱说!”
这下子,桌子上静了静。
众人反应过来,尴尬地看了看桌子上唯一一个纪家人。
纪漾被人盯着,淡定道:“奶奶,尤叔,我代表不了纪家,纪家自然也代表不了我,我就是为了个公司项目来的,这个项目能不能做好,对我来说更重要。”
聂叙默不作声,老太太就显得半信半疑。
尤厘的父亲尴尬地摸了摸头顶,笑着说:“我们都是些粗人,四少爷别介意。”
“叫我名字就行了。”纪漾主动问道:“尤叔,我今天到的时候,看码头很多渔船都空置着,也是因为纪家?”
尤厘的父亲下意识看了一眼聂叙,见对方还是没开口,这才喝了两口米酒说:“航运停滞,整个舟泠不论是水产瓜果,还是旅游等各个方面都受到影响。纪家航运攥着整条水路命脉,各类过路费层层叠加,我们拉去外地的海鲜根本赚不到钱。小作坊想通航还要上供,街边渔摊租金月月涨,不少渔船只能常年搁码头落灰。”
这不就是纯强权逼迫,压榨普通人的生存空间吗?
纪漾偏着身问聂叙:“航运协会有纪家的人?”
聂叙看了他一眼,说:“协会副会长朱广盛,二太太的亲弟弟。”
纪漾恍然明白。
纪家交到纪仲霖手里时日尚短,二房的根基却是从上一辈就开始的,这个二太太向来是个爱钻营的人,把娘家人弄到纪家的核心生意上来,也不奇怪。
最大的问题,反而是纪家的放任。
也许不是放任,是默许。
纪漾无话可说。
纪家如此行事,逼出事端只是迟早的事情,又或者,事情早就已经发生了。
不然聂叙不会出现在舟泠。
果然,吃完了午饭,聂叙就离开了。
纪漾一行人刚来,工作开展本就不急在当天,放置行李,安排好住宿。
尤厘带他上了二楼。
推开最左侧的房间说:“你住这儿吧。”
“我一个人住?”纪漾问。
尤厘当场瞪大眼睛:“不然你想和谁住?”
纪漾:“……我说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常东西,我就问问我单独住一个房间,房间够不够而已。你以为我想干嘛?专门跑来舟泠找你哥的?”
尤厘咕哝:“谁知道你是不是。”
纪漾提脚就要踹人。
尤厘躲开,速度飞快。
纪漾没踹着,问他:“旁边的小木楼是你哥住的?”
“你说那边啊。”尤厘够着栏杆往那边看了看,说:“是吧。我奶奶说是给他留的,不过我没撞见过。”
纪漾问号脸:“什么叫你没撞见过?”
“很奇怪吗?”尤厘没好气,“我哥常年待在纪家,他很忙好不好,他一年都未必来得了一次舟泠,我这么多年又一直在学校,都没怎么见过他。就算他在的那两次,奶奶也不让我过去打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