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年味钻进窗缝,又是一年春节。
亲戚一波接一波上门拜年,红色的红包在客厅里传来递去。每一个红包递过来,父母都会伸手接下。
当着满堂亲戚的面,母亲将攸澄、攸恬的红包拢到一处,语气自然大方:“攸澄攸恬年纪小,这些压岁钱就替他们收着,以后留着给他们买书本、置办新东西。”
随即,属于我的那几份红包,也同样被母亲伸手接过去。
我站在一边,没有争辩,也没有追问,只是安静地点点头。
亲戚们看见这一幕,都习以为常。在旁人眼中,两个年纪更小的孩子理应得到更多照拂,大姐懂事,自然不需要计较这些压岁钱。
客人散去之后,喧闹的屋子慢慢安静下来。
攸恬揣着口袋里几个面额很小的红包,趁所有人不注意,蹑手蹑脚溜回卧室。我正坐在书桌前看书,身后传来床铺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响动。
等细碎动静停下,我余光瞥见小妹踮着脚,正打算悄无声息转身往外跑。
“攸恬。”我开口叫住她。
她身子一顿,转过身来,小脸微微慌张,眼神躲躲闪闪。
我起身走到床边,伸手把枕头下的小红包拿出来,薄薄几张,都是亲戚给她的小额压岁钱。
“这是你放的?”
攸恬紧紧抿住嘴唇,使劲摇头:“不是,我不知道。”
“攸恬,你看着我。”
她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:“姐姐,你拿去买笔。”
“这是你的压岁钱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她声音小下去,“你都没有。”
我捏着那几个红包,心里又酸又涩。我清楚是她。小姑娘尚且理解不了我心底的低落,却能清清楚楚察觉到我的失落。她只能凭着小孩子本能,把属于自己的一份暖意往我这边送。
“拿回去。”我把红包塞进她口袋,“姐姐有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她低声说。
我一时说不出话。
没过多久,晚上整理书包时,我又摸到书包夹层沉甸甸的。伸手一掏,是几张叠得平平整整的纸币。
我心里明白,这是林攸澄。
一如往日,他习惯用这般不动声色的方式惦记我。不止如此,后来我偶然撞见,他还另外分出一笔,悄悄放回攸恬的抽屉。他不愿看见妹妹一味向着我,反倒让自己受委屈。
他做所有事永远悄无声息。就算我当面撞见,提起书包里多出来的钱,他也只会平静地移开视线,眉眼内敛沉默,半点都不肯承认。
“攸澄。”有一次我叫住他,“钱是你放的?”
“什么钱?”
“书包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