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手伸出来,我在你手心写个字,你闭上眼,猜猜是什么。”
豆豆依言闭上眼,只觉得手心里被放上一个冰凉的小玩意儿。
“不是字。”豆豆说。
“是压祟钱。”
是个银子打的小包子,重量不重,但是很好玩。这样的小玩意,豆豆今天收获了一小兜,因此很爽快地拍拍,收进去。
“谢谢哥哥。”
奚筠收回目光,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,慢慢吃。豆豆又跑到老夫人膝边,老夫人低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赶她。
“都会什么武艺?”
“阿娘给我做了小弓,我会射箭。”
“好。”老夫人欣悦,“要不要在园子多玩两天?我教你射大鸟。”
小孩子很聪明,却不自己拿主意,立刻看向母亲;她的母亲微微点头。
“要的,姥姥,我跟你学。”
奚谌看着这一幕,目光在老夫人和豆豆之间停了一会儿,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。
过了好一会儿,豆豆玩累了,打着哈欠往樊一泠怀里钻。樊一泠把她揪出来,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困了?先别睡,一会儿放烟花呢。”
“什么是烟花?”豆豆迷迷糊糊地问。
“就是火药爆炸像花一样,还有很多烟。”樊一泠说。
奚铮放下筷子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:“我去把院里的灯笼都点上。”
暖阁外面黑漆漆的,偶尔有些烟花照亮夜幕,然而很短暂。
老夫人说:“去吧,慢慢的,看路。”又转头看江约,“你也去,透透气。”
江约看了奚筠一眼,奚筠朝他点了点头,让他先去。
他便慢慢从椅子上滑下来,跟在奚铮后面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瞧了一眼暖阁里那些围坐的人。然后转身推开门,走进风雪里。
暖阁的门合上,冷风只灌进来一瞬,又被关在外面。
过了一会儿,窗外传来奚铮的声音:“衍之——出来看!”
她放下茶盏,站起来。老夫人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”
豆豆说:“我也想去。”大人应了,她也不用人抱,跟在奚筠身后像个小尾巴。
院子里,奚铮已经点起了好几盏红灯笼,火光在雪地上映出融融的红晕,一圈一圈的。奚筠站在廊下,看着那些红光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内城那边的上空绽放出大朵大朵的金色烟花,把灯火通明的明宫映照得有如璇霄丹阙。恍惚间,有耀眼的金粉从天上簌簌落下。江约伸手去接,却只接到一捧冰凉的雪。
奚铮回过头看她:“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奚筠没有太多欣赏烟花的心情,也随口道:“宝烟飞焰万花浓。”
他们都出去,奚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咳嗽。他用手背掩了一下口,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。
樊一泠说:“他们还要一会呢,我扶校尉回去歇会吧。”
奚筠端起茶盏,低头喝了一口,起身就要走。又好像是想起什么,转身向老夫人行了一礼,却垂着眼。
“母亲新年安康。”
老夫人沉默半晌,说:“你要保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