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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兄（第2页）

“嗯。大伯派人送了信来，我爹说让我过来。”

他说话简短，像是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，不爱说废字。她还想说点什么，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，只好沉默着继续领路。

暖阁很快就到了。院门虚掩着，不过听见脚步声，屋里的烛火已经亮起来了。有个婢女披衣出来。

“我堂兄夙夜赶路，想来先拜见祖母。”

够了一会儿，门从里面被打开了。老夫人站在门槛后面，拄着手杖，上下打量奚铮。奚铮坦荡地昂着头，拱手弯腰，干脆利落。

“嫲嫲，我是刚子。”

老夫人没有说话。她走到奚铮面前，伸手抓住他的胳膊，上下捏了捏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嗯。来的很快当。进来说话吧。”

老夫人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
“吃东西了没有？”老夫人问奚铮。

“路上吃了一袋子干粮。”

“那不算。”老夫人转身往里走，“府水——”

刚才通传的那个婢女应声而来，老夫人吩咐了要添一道豆角子，一碗疙瘩汤。

奚铮站在门边，开始不自在起来。奚筠看出来了，他不太习惯被人这么张罗，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，最后只好揣在腰带上。

“嫲嫲，”奚铮开口，“我自己去厨房吃就行。”

老夫人没搭理他，让人在正屋支了一张小圆桌，三人围着坐。老夫人一边吃一边问他北疆和家里的事。奚筠坐在旁边听，捧着一碗豆浆慢慢喝着。

祖父奚罗在北疆当军师将军时，捡到一个没家的孩子，便是二伯奚廷。待到祖父在当地病死，二伯也就去了宁淮，在祖母膝下长大。奚铮家里人口简单，二伯和二伯母，还有一个妹妹，说话还磕磕绊绊的，却已经能上马了。

“我们家的女孩儿是一等的。”祖母难得夸口。“小铭出生时，我去看过，嗓门很大，哭得地板都在震，来日是要当将军的。小筠枪法耍的也不赖，哎，去拿枪来，给你哥哥看看。”

奚筠正思索着这位堂兄的家事，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，有些措不及防。

“刚吃完饭不好活动。”奚铮说，“等我们一起练武的时候，比试比试。”

奚筠缩在毛茸茸的狐裘里，感激又悚然。

老夫人便叹了口气，伤感却平常道：“你小叔叔没了，你要多照顾妹妹，别让人再把她也害了。”

奚铮把碗里的疙瘩汤喝干净，抹了一下嘴，放下碗：“我知道。我爹也这么说。”

老夫人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，伸手给他又添了一勺汤。吃到后来天渐渐亮了，窗纸上的青灰一点点褪成浅白。奚铮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，回去补觉。

“去吧。”老夫人挥挥手，又想起来什么，问，“你住哪儿。”

“大爷说，是荷院。”

奚铮迈步往外走。经过奚筠身边时他停了一下，低头看着她：“上课的地方在哪？”

“西边的芳椒堂，过了假山和亭子就是。”

“我认认路。”他说，“等会儿过去找你。”

奚筠笑了一下。收拾了碗筷，她拢了拢狐裘往外走。推开门时冷风扑到脸上，让人精神了一些。她回去换了衣裳，接着去上课。

等到天大亮，有人敲芳椒堂的门。韩周和何朓都看向门口，奚筠也转过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