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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勇（第3页）

她说的是江约的住所。

昭正平日守在园子前厅，只知暖舍和北渚骋望，不知道那里还有人住。因此只粗略地回忆一下，回道：

“那群人没往那边去。末将也没见到里面有人出来。”

奚筠心里清楚。如果舍了园子，江约被抓走是迟早的事情。奚谌还在外城，园中却是这副光景，两处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死活。

她回头看了祖母一眼：“祖母，衍之得罪了。”

老夫人眉头一动：“你要做什么——”

奚筠环顾屋内的摆设，翻找一阵，果然从博古架的木匣里寻到一柄剑。这剑素银一片，薄如蝉翼，柄上镌有“飞镜”二字，开匣便是寒光如电。

她平日不使剑，现下掂了掂这家伙，感觉有些轻飘飘的，不过起码不像样子货。

奚筠站起来，对昭正道：“劳烦将军帮忙，带走祖母。”

昭正领会，上前一步。老夫人拍着桌子就要发作：

“你敢——奚筠！你个不肖的东西——”

奚筠已经绕到圈椅后面，和昭正一左一右把老夫人从椅子上架住。老夫人被昭正背了起来。

“祖母，莲舟跟渌水他们还在那边等着，我去去就来。”说着，就跑出门外。

她慌乱道，“你给我回来——”

昭正背着一个老人，走得却不慢，快速地从暖阁后的小径绕向西侧的角门。

奚筠直接往回跑，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。北渚骋望的方向已是一片通红，黑烟翻滚着往天上涌，连雪都被映成了暖红色。在烟雾中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，园子里四通八达，只要方向是对的就成。

过了一会，她不防踩到一处湿滑的石阶，滑了一下，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。这处石阶——她应该已经到了桥上。借着匍匐的姿势，她环顾四周，隐隐看见两个白衣人正提着刀朝她的方向走过来。白衣在雪地里固然便于隐匿，在黑烟里却异常醒目。

奚筠向旁边摸索了几步，摸到了光滑的石栏。她没多想，飞身从桥栏上翻下去。

他们上了桥，朝着江约的住处走去。

她心急起来，解开累赘的湿披风，悄然趟水上岸，快步绕到两个白衣人的后方。第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她已欺身而上，执剑从那人脖子下一划，干净地结果了一条性命。

第二个人猛地回头，刀已横劈过来。奚筠矮身避开，却因为腿上冰得乏力，重心不稳，踉跄着退了一步。白衣人紧逼上来，第二刀直取她的咽喉。她下意识拿着剑去架，手臂被震得发麻，险些脱手。那薄剑弯了一下，却没断。

奚筠又后退几步，接着起势前刺。

方才的偷袭只是侥幸。真要从正面来，从体力上她不是这些人的对手，因此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思，使的尽是杀招，却把要害全都暴露人前。一盏茶的功夫，那人的手臂被拉出几道大口子，奚筠自己的右肩上也挨了血淋淋的一刀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人影从旁边冲出来，狠狠撞在白衣人的腰上。是渌水。她拼着一股蛮劲把人撞开，自己却也摔倒在地。白衣人恼怒地回刀要砍，奚筠从后面扑上去锁住他的脖子，右手忍痛拔下头上的铜簪，狠狠向他的颈侧刺下去。

她手很生，死命箍住那人的脖子扎了两三次，感到温热的东西喷了一手才罢休。白衣人最后又挣扎了两下，终于不动了。

奚筠松开手，把那晦气东西甩到一边，跪坐在雪地里，大口喘着气。

这是她头次夺人性命，只觉心头一片茫然。

渌水额角磕破了，渗着血。她艰难地爬起来，被烟尘呛得咳嗽几声，伸手去拉奚筠。

“莲舟呢？”

“还在屋里。”

两人进了屋，江约果然还睡着。奚筠在床边站了一会儿，她浑身都冻得发疼，肩膀上的伤还在冒血。看着他无知无觉的睡颜，忽然有点想笑，眼眶却一阵酸涩。

他知不知道，自己又险些被丢下了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方才那些软弱的念头统统压下去，转头对渌水道：“给我简单包下伤，我们这就要走。”

这里留的人不多，大概是发现书房和北渚骋望没人，这才去了其他地方。等到暖阁那边也扑了空，大概会折返回来重新搜查。

江约已经被渌水叫醒，尚且迷迷糊糊的。睁眼看见她半边身子都是血，脸色一变，困意瞬间没了。

“姐姐，你受伤了！”

奚筠说：“小声点。有歹人进园子了。我带着你去找伯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