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没说?你不知道?”他转身,整个人瞬间凌厉起来,两眼熊熊地翻涌着怒火。“我去找他——我带你走。”说着拉着她手臂去书房。
“放开。”奚筠心累,皱眉甩开他,没甩动,“你——你能不能听我说?”
“听你说,你喜欢被糊弄?”奚铮松开手,站在原地,依旧火冒三丈。
她没急着反驳,问道,“你身边的婢女呢?”
“男女有别,我不让她们跟着。”
“我问你,你觉得伯父跟你说这话,是想干什么?他想让你怎么做?”
“他要吓唬我,不让我乱跑。”
“结果呢,你沉住气了吗?”
“但是消息是真的。”奚铮一股脑全吐出来,“那把火就是他们放的。还有——”
“别说了,小声点。”奚筠觉得很无力。
“那不是吓唬,是命令。他是要你警觉起来。也是试探你我。而且你来的并不隐蔽,是吧?如果我是伯父,想要按兵不动,示敌以弱,你闹起来,你就是那个弱。”
“我不听又如何?”
“伯父难道不知道你会告诉我吗?”
“但是他没和你说。”奚铮固执地盯着她,“你说完没有?”
“没有,你安静点。”
她示意奚铮附耳上来。“现在有三种可能。第一,伯父有后手。第二,伯父不告诉我,是怕我胆怯。第三,他把消息告诉你,是要你做事,也试试你的深浅。三种情况可能同时成立。”
还有一种,就是伯父并不信任她。然而现在窝里反毫无意义。她能交付信任并依赖的朝臣只有伯父。
“即使是有后手,也不该不告诉你。”
“这就是第二种,伯父怕我胆怯。但是又把这消息告诉了你。我问你,你怕不怕玉龙卫?如果他没告诉你,让你在园子里待着,你难道不听?——伯父没必要多此一举。”奚筠在树底下走了两圈,又说,“你想带我回西北,是不是?伯父也想,但是我不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太莽撞。而且——我就是不想。”她低头。“我还没做我想做的事情。”
“你想报仇?”奚铮问她,“你告诉哥,谁杀了三叔,我去杀了他。”
“很多人。杀不完的。”
“那我从今年过年就开始杀。”
奚筠没好气地别过头去。她眼眶有点红,不想被人看到。“事情不是这么论的。
“伯父问我到底想要什么,我当时没想明白。现在明白了。我想要的东西是权势,很大的权势,哥,我一定要。”
奚铮这下看她的眼神有点变了,“你有官瘾?”
“是。我要做官,我要权势。我要活万民、死贼寇的权势,我要自行注经、更改礼教的权势。”
“你活下来才能谈这些。”
“我愿意赌。”
“我还真以为你读书读傻了呢。”他倒是对这个目标接受良好,松了口气。“你有什么把握?”
奚筠叹了口气,但并不沮丧。
“暂时没有——不过,后发亦能制人,我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