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懂啥?这是我阿母最爱吃的,等我带回去……”
韩周突然不说了,还拿眼睛觑着何朓的神色。何朓对他笑了一下,摇摇头。
奚筠说,“这一盘,学生是庄家。若我现在走了,二位夫子都要给我买点心吃。”
“欸,别走别走,我今天要给你讲个精彩的……”韩周见她作势要走,连忙阻拦。
“合该如此,”何朓点点头。他家境窘迫,疏财倒爽快。
“好了好了,不说了,我们上课。”韩夫子拿出书来,脸上很兴奋,不知是因为过节还是上课。
“夫子稍等。”
何朓抬起头看她。
“还没来得及说。我有表字了。”奚筠说,“以后二位夫子就叫我衍之吧。”
何朓问:“是哪两个字?”
她在纸上写下鸾回凤舞的两个大字。
韩周放下手里的书,正了正神色:“衍——之。好,衍之。校尉这是对你寄予厚望。”
“衍之……”何朓接过纸条低声念了一遍。他颇懂相术,此字恢弘,于天地之格是大吉,于主运却是坎坷。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人遁其一。衍之者,持一以行,于不可变中持变机。
此言不详,说出来未免扫兴。他看了奚筠一眼,奚筠也刚好在看他。他连忙低下头去。
上午课后,韩周先走了,说要去街上备些年货。何朓留下来收拾书案,再准备着下午的课。渌水不知道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,现在才赶过来。
她先往外间走了一趟,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小铜壶,搁在奚筠案角,再向她告罪,说去筹备东西,不防误了时辰。
奚筠问,“什么东西?”
渌水答曰:“校尉吩咐的,仲春穿的新衣服。”
“好,你也累了,下午回去歇歇吧。对了,这壶里是什么?”
“回小姐,是苏大夫准备的药茶。”
“又是治什么病的?”奚筠有些无奈,又掀开盖子一闻,觉得恶心,“唔,哪里调的怪味汤。拿去倒了吧,下次不必辛苦熬煮。苏大夫每次开的药都极坏人胃口。”
渌水毫不迟疑地拎着这壶东西去倒。除了早晨起床这事,她就没怎么违逆过奚筠的心意。
何朓从一堆草纸中抬起头来,说:“是药三分毒,衍之很有主意。”
他平日多与人为善,交恶之人甚少,苏大夫就是其中之一。此人为人倨傲,几次三番地挑上课时大摇大摆地来芳椒堂送汤药,后来被他一怒之下训斥了才作罢,改成由渌水煎了药送来。
虽说他为人幕僚的不该管这样的事,但毕竟奚筠也是自己的学生,不该放纵如此刁钻之人欺负她。校尉重病缠身,园子中又无主母操持,老太太……勇猛,也是年事已高。
奚筠看他蹙眉思忖些什么,问道:“夫子想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……我出了几道题,你先来看看。”
奚筠便凑过去。“……漆三得油四……油四和漆五……底下的是?”
“这是几道同类题,你做一做,看看有没有思路。下午也许讲不完,不懂的地方等我过了年再讲,不急。”
这题何朓不曾讲过。她也不着急做题,问道:“夫子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