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话声?”陈归问。“您听见她在跟谁说话?”
老沈头想了想。“好像是个女的。声音不大,我没听清。”
“念念走丢之前,有没有提过什么人?”陈归问。“有没有说过要跟谁去哪里?”
老沈头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站起来,又走进里屋。他在里面翻了一会儿,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,上面用蜡笔画了一幅画。画上有三个人,一个高个子,一个矮个子,中间是一个小女孩,小女孩穿着红裙子,三个人手拉手。矮个子的人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,正递给小女孩。
“这是念念丢之前画的。”老沈头把画摊在桌上。“她说是‘我和妈妈’。”
“她妈妈?”李燃问。
“她妈妈和她爸爸一直在外面打工。”老沈头说。“念念丢之前,他们回来过一次。待了几天就又走了。念念想他们,但她不记得她妈妈长什么样。她画这幅画的时候,画的是她心里的妈妈。”
“那这个男的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沈头说。“我问过她,她说‘是叔叔’。”
李燃看着那幅画。小女孩穿着红裙子,左边是一个矮个子的女人,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。右边是一个戴帽子的男人。三个人都在笑。
“大爷,”陈归说,“念念走丢之前,有没有人来过村里?”
老沈头想了想。“有。有一对夫妻,在村东头老李家租了间房。住了大概十来天。”
“什么样的夫妻?”
“男的三十来岁,圆脸,微胖。女的看着年轻一些,烫着卷发。”老沈头说。“他们说是从广东过来的。男的在镇上做装修,女的在村里养病。”
“他们跟念念接触过吗?”
“那女的跟念念挺亲的。”老沈头说。“她给念念买过糖,买过发卡。念念叫她‘阿姨’。”
“他们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念念丢之前十几天。”老沈头说。“他们租的房子到期了,就退了。走的时候还跟老李家打了招呼,说去外地找活干。”
“十几天。”陈归重复了一遍。
“嗯。他们走了十几天之后,念念才丢的。”老沈头说。“警察来查的时候,问了一圈,也问了那对夫妻的事。但他们早就走了,跟念念丢的时候隔了那么久,而且他们没有什么案底,查不到什么,警察做了记录,就走了。”
陈归没有说话。他坐在那里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那天下午,三个人在老沈头家待了两个小时,他们把念念走失那天的情况问了又问。老沈头把他知道的都说了,那对夫妻租的是村东头老李家的老房子,女的身高大概一米五五,男的身高一米七左右,他们走的时候,说是去外地找活干,没有说具体去哪里。
临走的时候,小满把那沓她自己的寻人启事留在了老沈头的桌上。
“大爷,这是我的寻人启事。您要是去镇上贴启事的时候,帮我贴两张。”
老沈头拿起那张寻人启事,看了很久,然后他把启事放在铁盒子里,跟念念的照片放在一起。
“姑娘,”他说,“我帮你贴。我贴得可好了。念念的启事,我贴了两年了。镇上、县里、隔壁几个村,我都贴遍了。我帮你贴。”
小满的眼眶红了。她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三个人从老沈头家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他们在村口分开。
“明天晚上,游戏里见。”陈归说。
“好。”李燃说。
“李燃。”小满叫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