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养母叹了口气。“找了两年了。没找到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两年前的秋天,念念在村口玩。她奶奶在院子里晒玉米,一转眼,孩子就不见了。村里人帮着找了一晚上,没找到。第二天报了警,警察来了,查了,也没查出来。后来老沈头就天天坐在村口那棵槐树下,拿着照片,见人就问,问他孙女去哪了。问了一年多,也没问出个结果。”
养母缝了两针,又停下来。
“他儿子儿媳本来在外面打工,孩子丢了之后就回来了。两口子什么都不干了,就找孩子。找了半年,钱花光了,又出去打工。一边打工一边找。老沈头留在家里,守着他孙女最后出现的地方。”
李燃听着,没有说话。他想起昨天晚上的梦。那个老人,那个红裙子的小女孩,那棵老槐树。那个老人说:“念念,你在哪?”
他站起来。
“燃燃,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“妈,我出去走走。”
他走到村口。村口有一条土路,路边有一棵老槐树。他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那条路,路的两边是农田,田里种着玉米,玉米已经收了,只剩下一排一排的秸秆,在风里晃。他想起梦里那个画面,那个老人坐在槐树下,手里拿着一张照片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搜索。他打了几个字:沈念,刘庄,失踪。
搜索结果跳出来,两年前的本地新闻,七岁女童沈念在刘庄村口失踪,至今未找到。配图是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,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,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笑得很甜。
他盯着那张照片。他见过这张脸,在梦里,在祈祷头盔给他的那个梦里,那个老人手里的照片,就是这张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,走回村子。经过小卖部的时候,他又看了一眼那张寻人启事。
他回到家,养母已经把饺子装好了。一袋一袋码在塑料袋里。
“带回去,放冰箱里。饿了就煮几个。”
“嗯。”
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,塞进他手里。“路上买水喝。”
“妈,我不要。”
“拿着。”
他接过来。钱是热的,带着她手心的温度。他把钱揣进口袋。
养父站在门口,没说话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,塞进李燃的外套口袋里。李燃看了一眼,是一包20元的双喜,养父自己平时舍不得抽的牌子。
“少抽点。”养父说。
“嗯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养母和养父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养母的围裙还没摘,上面沾着面粉。他挥了挥手。养母也挥了挥手。养父没动,只是看着他。
他走到村口的时候,又经过了那张寻人启事。他停下来,看着照片上那个小女孩。他拿出手机,把那张寻人启事拍了下来。
然后他走了。
他坐在回城的大巴上,看着窗外。天已经黑了,远处的村庄亮着零星的灯火。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养父塞给他的那包烟。他把烟拿出来,翻过来看了看。他拆开,抽出一根,没点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然后他把烟塞回去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他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,还有昨晚那个梦。
他忽然想到一件事,祈祷头盔的属性里写着:佩戴者可感知“祈祷者”的意念。他在梦里看见了沈念,他看见了那个老人手里的照片,他看见了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。那个老人一直在喊“念念,你在哪”。
那不是沈念的记忆,那是老沈头的意念。他一直在祈祷,一直在找。那种祈祷的意念太强烈了,被祈祷头盔接收到了。
他在游戏里戴着祈祷头盔,但他在现实中做了那个梦。也就是说,祈祷头盔给他的祈祷意念,在现实中也是有效的。
他要把祈祷头盔留在身边,他要用它在现实中找人。
那天晚上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,已经快十点了。他打开电脑,登录游戏。陈归在比奇城的仓库旁边等他。他旁边站着小满。
“爆了?”李燃问。
“爆了。”陈归说。“打了一晚上僵尸,还遇到了一只野生尸王,爆了两本。一本隐身术,普通僵尸爆的,一本野蛮冲撞,尸王爆的。”
李燃愣住了。“两本?”
“嗯。”陈归说。“我运气好。”
李燃知道这不是运气。陈归专门打了一晚上,专门帮他打隐身术。百分之一的爆率,他打了多少只僵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