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燃坐在电脑前,看着那条消息。然后他拿起手机,翻到养母的号码。
这一次,他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“燃燃?”养母的声音有些惊讶,有些高兴,压得很低,像是怕吵醒旁边的人。
“妈。”
“你咋了?这么晚打电话?”
“没事。就是……你身体咋样了?”
“好了好了。早就好了。你别操心。”
“你再去县医院看看。”
“花那钱干啥。没事。”
“妈。”李燃说。
“嗯?”
“我下周回去。”
养母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说:“好。妈给你包饺子。韭菜馅的。”
“嗯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屏幕上的像素小人站在骷髅洞入口,一动不动。经验条停在17级的位置。
他关掉游戏,躺在床上。这一次,他没有翻来覆去。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接下来三天,李燃每天上线都能看到陈归。他站在骷髅洞二层入口,等李燃到了就一起打。他们从二层打到三层,从掷斧骷髅打到骷髅战将。陈归教了他很多东西。怎么看怪物的前摇,怎么走位。怎么在引了多只怪的时候快速脱离到安全区域。怎么在药水喝完之前算好回城时间。这些技巧都是陈归自己摸索出来的。没人教过他。他在游戏里没有师父。他就是一个人,打了十年传奇,慢慢磨出来的。像是一把刀,在磨刀石上蹭了十年,不用看,手一摸就知道刀刃薄了还是厚了。
李燃学得很快。因为他不是在学“怎么打游戏”,他是在学“怎么活下来”。这两种东西本质上是一样的。活下来需要耐心,需要判断,需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冲,什么时候该退。他送了两年外卖,这些东西早就刻在骨头里了。
第三天晚上,陈归说:“你快19级了,可以认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法师。叫小满。等级22级。她也在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她弟弟。三岁那年被拐走的。她找了十五年。”
李燃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跟我一样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我跟她说了你的事。她说想认识你。”
“行。明天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