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!恭喜你升到7级。”“叮!你学会了技能‘治愈术’。”(私服就是方便,不用去书店买书)
他打开技能面板,治愈术亮了,显示“Lv。1”。其他技能依然灰着,但至少,第一个技能亮了。他马上把治愈术的快捷键设置成“F1”,快速按下按键,人物做了一个抬手过头顶的动作,指尖划出了彩色的光芒,血量蹭蹭就上去了。这就是治愈术,施法一次才消耗几点魔法值,喝一瓶蓝药能施放好多次治愈术,抵得过10瓶红药,这性价比无敌了,简直就是bug一样的技能。相比战士和法师,道士可以省下大量的红药钱,至于蓝药,治愈术那微乎其微的消耗,用不了多少蓝药。
他愣在电脑前,屏幕上的像素小人站在原地,手里的乌木剑已经换成了青铜剑,身上穿着布衣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屏幕上的小人都自动回满血了。
从1级到7级,一直砍鸡、砍鹿还有稻草人,还去揍了一顿钉耙猫。手指僵过,眼睛酸过。
练级的这些日子,早上十点出门,骑上电动车,开始接单。跑到下午两点,吃一碗面,继续跑。跑到晚上八点,吃一份盒饭,继续跑。跑到晚上十一点半,收工,回出租屋。洗澡,坐在电脑前,打开游戏。砍鸡,砍鹿,砍稻草人,砍钉耙猫。砍到凌晨一点,关掉游戏,躺在床上。隔壁的夫妻在吵架。楼下的车在驶过。天花板上的灯影在晃动。闭上眼睛。第二天,重复。天天如此。
他瘦了三斤。黑眼圈更重了。站点的调度员问他是不是生病了,他说没事。但自己知道,不是没事。是有事。有大事。
关掉游戏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凌晨的城市,依然有灯光亮着。远处的高架上,偶尔有车驶过,车灯划出一道光线,转瞬即逝。掏出手机,翻到相册。有一张照片,是那天报警后偷偷拍的。照片很模糊,但能看见三个小小的身影,被警察抱着,往警车走去。最小的那个,两岁,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,脸埋在警察的肩膀上。
升到7级的第二天,他第一次走进了比奇城。
之前一直在边界村和新手区转悠,从来没有进过主城。比奇城比边界村大得多。有城墙,有城门,有商店,有仓库,有密密麻麻的NPC和玩家。
他从南门跑进去,沿着主街往北走。
南门是比奇城最大的一座城门。两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,门板上嵌着铁钉,每一颗都有拳头那么大。门框是用青石砌的,石头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,像是古代的符文,又像是战斗的场面。城门的正上方挂着一块牌匾,写着“比奇城”三个字。字迹苍劲,但边角已经风化剥落。
门前站着两个守卫NPC。他们穿着银灰色的盔甲,手里握着长戟,站得笔直。像素拼出来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睛的位置有两点黑光,像是在扫视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。
他跨过门槛的时候,屏幕闪了一下。然后,比奇城展开了。
主街很宽。两边是各种店铺。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,铁匠站在火炉旁,抡着锤子,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一块通红的铁片。火星从铁砧上溅起来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,然后消失。药铺门口飘着绿色的烟雾,药铺老板站在柜台后面,面前摆着一排排的瓶子,瓶子里装着红的、蓝的、黄的药水。一个穿轻盔的玩家走进去,买了一捆金创药,转身跑了。还有裁缝店、首饰店、杂货铺、书店、客栈。每一家店铺都有自己的招牌。招牌是木头的,上面刻着字。风一吹,招牌在门框上轻轻摇晃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
玩家们来来往往。有的穿着轻盔,跑得很快,脚步轻盈。有的穿着重盔,跑起来地面都在震。有的拿着凌风剑,剑刃上泛着淡淡的青光。有的拿着井中月,刀身像一把弧形的菜刀。
他放慢了脚步,左看看右看看。
武器店里挂着一排凌风剑。每一把都标着价格。最便宜的要5000金币。最贵的那把要1万金币。剑身上刻着花纹,剑柄上缠着红色的穗子。他盯着那把最贵的看了几秒。然后走了。他身上只有两千三。买不起。
药店里的金创药五十金币一瓶,魔法药八十金币一瓶。他买了两瓶金创药,放在背包里备用。老板娘是个圆脸的NPC,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。她说“谢谢惠顾”。声音很甜。
他找了个角落,停下来。他站在城墙的阴影里,看着主街上的人来人往。那些大号穿着战神盔甲、拿着裁决之杖。他们的等级都在三十五级以上。他们走得很快,不看路边的小号。就像大街上那些开豪车的人,不会看路边骑电动车的人一样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垃圾装备,他像一个从乡下来的穷亲戚,站在城市的角落里,看着那些有钱人从他面前走过。
他步行往前走。走到城门口的时候,他看见了一个NPC。
站在城门旁边。穿着一身破旧的灰布衣,帽子歪了,露出一撮灰白的头发。脸上有一道疤,从左眉划到右嘴角。像素拼出来的疤痕,粗糙但扎眼。他的衣服上有几个破洞,用粗线缝过,针脚歪歪扭扭的。他的名字叫“老兵”。
他本来想直接走过去。但经过老兵身边的时候,老兵突然说话了。
“年轻人,你身上有股不一样的气息。”
李燃愣了一下。
其他NPC只会说固定的话。比如“欢迎来到比奇城”。比如“需要帮忙吗”。比如“一路顺风”。但这个老兵,他看着李燃,眼神像是活的。他的眼睛里有东西。不是NPC那种空洞的、机械的目光。是一种很深的、很沉的、像是经历过很多东西的目光。
李燃停下来,看着他。
“你是……真人?”李燃问。
老兵笑了。像素拼出来的嘴角,向上弯了一下。
“在这个世界里,每个人都是真人。”他说。“只不过,有些人记得自己从哪里来,有些人忘了。”
李燃心里一紧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老兵没有直接回答。他看着李燃,目光突然变得锐利。
“你在外面,是不是有想找的人?”
李燃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怎么知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