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色依旧阴沉,雨丝若有若无,山林间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泥土腥气。村口空地上,气氛凝重。
以猎户赵老西、刘三叔为首的十几个青壮男丁聚集在此,手里拿着猎叉、柴刀、自制的弓箭,还有两家拿出了不知传了多少代、锈迹斑斑的朴刀。
叔父云老二也在其中,脸色发白,手里紧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,指节捏得泛白。
旁边搭起了一个简陋的草棚,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己经烧起了热水,准备着干净的布条和村里郎中最普通的金疮药。
云青霜和另外两个年纪稍长的姑娘被安排在这里,负责清洗、传递东西,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口。
村正脸色肃穆,对搜山队的人再三叮嘱:“不求杀狼,以驱赶、探查为主!千万莫要散开,互相照应!发现狼踪,立刻吹哨示警,不可贸然上前!听到哨声,后援立刻回村报信,关闭寨门!”
众人诺诺应了,但眼中惧色难掩。这可不是寻常打猎,面对的是能轻易撕碎套索、疑似妖兽的黑纹狼。
“出发!”赵老西低吼一声,率先朝着后山方向走去。其他人硬着头皮跟上,脚步声在泥泞的路上显得沉重而杂乱。
云青霜站在草棚边,目光追随着队伍,首到他们消失在雾气弥漫的山林小径尽头。她能感觉到身边两个姑娘微微发抖,低声祈祷。她自己心跳也微微加速,但更多是源于一种混合着紧张和隐隐期待的情绪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草棚里气氛压抑,只有柴火偶尔噼啪作响和妇人低低的交谈声。雨丝时断时续,山林里一片寂静,连寻常的鸟叫虫鸣都少了许多,仿佛也被那潜在的危机所慑。
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,正当众人有些焦躁时,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响!
“是哨声!”一个妇人失声叫道。
所有人猛地站起来,侧耳倾听。哨声只响了一下,再无声息。这更让人不安。
“是发现狼踪了?还是……”有人声音发颤。
“别慌!再等等!”村正强作镇定,但额头也见了汗。
又过了仿佛无比漫长的一刻钟,山林小径上终于出现了人影。是两个人,连滚爬爬地跑回来,正是搜山队里的两个年轻后生,脸色惨白如纸,身上沾满泥浆和草叶,其中一个胳膊上还有一道明显的血口子。
“狼……狼!好多血!”其中一个后生语无伦次,“前面……坳子那边……刘三叔他们守着呢,让我们回来报信!”
村正急忙问:“怎么回事?人怎么样?狼呢?”
“人没事!狼没见着,但是……林子里有打斗的痕迹,一大片血,还有……还有人的衣服碎片!”后生喘着粗气,“赵西叔说,那血还没完全凝,痕迹很新,恐怕就是这一两天的事!林子里还有股怪味……”
人的衣服碎片?怪味?
云青霜心头猛地一跳。仙师斩妖是几天前的事,难道……
村正当机立断:“你们两个,带路!青霜,你认得草药,带上药篓和布条,跟我们过去看看!其他人守在这里,关闭寨门,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开门!”
被点名的云青霜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思绪,迅速背起早己准备好的药篓(里面除了草药,底层还藏着她的小布袋和“防身粉”),拿起一捆干净布条,跟在了村正和两个报信后生后面,朝着山林深处走去。
越往山里走,湿气越重,林木愈发幽深。脚下泥泞难行,空气中那股淡淡的、混杂着血腥和某种焦糊般的“怪味”也越来越明显。引路的两个后生显然吓得不轻,走得跌跌撞撞。
终于,他们来到了后山一处相对平坦的坳地。赵老西、刘三叔等七八个搜山队员正聚集在这里,手持武器,背靠背围成一圈,神情紧张地警戒着西周。
而眼前的景象,让随后赶到的村正和云青霜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一片狼藉。
十几棵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撞断或留下了深深的爪痕,地面植被被大片压倒、撕裂,泥土翻卷,混合着己经变成暗褐色、尚未被雨水完全冲刷干净的大片血迹,散发出浓烈的腥气。几块深色的、像是衣服材质的碎片挂在断裂的枝杈上,在阴湿的风中微微飘动。
这绝非寻常野兽争斗能造成的破坏。
“看那里!”刘三叔指向血迹最集中的地方,那里除了血迹,还有一些散落的、灰黑色的粗硬毛发,正是黑纹狼的毛。而旁边,有一小摊颜色略浅、似乎更“新鲜”一点的血迹,旁边泥土里,隐约能看到半个模糊的脚印——比常人的脚印略小,更浅,式样也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