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满大地,晴光盈盈,连室内都较之往日明亮几分。
嬴政攥着她的手,并未用力,可被他满身病容一烘,她竟然生不出半分推开嬴政的念头。
满脑子都是他刚才的请求。
脑海中天人交战。
该躲开吗该避嫌的该立刻离远。
可他说难受可他不能受苦可他生病了。
她有些怔怔看着被他环握住的手腕,那里,嬴政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挽留着她。
嬴政的掌心很烫,指尖却很凉,昭示着他的病情,那股凉意在她腕间轻轻摩挲,似撒娇又似祈求。
她眼睫轻颤。
她本就不擅长和人交涉,更何况是这种两难问题,当真是将她架在火上炙烤。
她躲了嬴政也有三个月了,平日里他并未什么反应,是不是这也代表着他已经收敛了心思呢……
她抬眸去确认嬴政眸中神色。
却生生被嬴政满面潮红搅乱思绪。
眸含潋滟,唇若敷丹,呼吸渐促。
艳色横生到她根本分辨不出这究竟是病气还是什么。
他抓着她的手拉近,力度不大,可莫名引着骊姬倾身上前,不得不坐在榻前。
嬴政引她将手斜斜靠在他额间,半是掩住额头半是抚在颊侧,他深深闭上眼睛。
“骊姬,政生病了。”
骊姬浑身僵住了。
她宛若触电般要缩回手,可是感受到她手上动作的瞬间,嬴政攥紧了她的手,缓缓抬眸看她。
原本被乌睫掩住的双眸宛若拨云见日显露出来,又因靠得极尽,连周遭光线都难以进入二人之间,愈发显得他眸中浓黑深不见底。
“骊姬不是在给政试温吗?”
他昳丽哀戚看着她,眉头轻蹙:
“骊姬,你不关心政了吗?”
此言一出,如警钟敲响骊姬早已震荡得空白的心绪。
她僵硬低头,对上嬴政哀戚的神色。
她的手,斜斜掩在嬴政额上,一半都抚在他鬓边额角。
挟杂着病气的吐息一下下撞上她的锁骨间。
立刻提醒了骊姬,嬴政病得很重。
重病的人,心理是非常脆弱的,她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落下嬴政一个人,否则必然会造成难以磨灭的阴影。
骊姬微微敛下眼帘,终究是没将手抽回来,甚至怜从心起,轻抚了抚嬴政蹙起的眉峰。
嬴政轻轻叹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