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悠月华下,嬴政满身腥热,面上亦然溅了星星点点的赤红,转过身来。
疏云渐淡,月光渐亮,将他刀削斧劈骨相勾勒,深邃眼眸下阴影浓重,霎时龙相尽显。
满身肃杀。
骊姬霎时一怔。
方才她与嬴政吵完便怒而离去,可是却又担心他的安危,因此特意去街上买了他方才路上多瞧了几眼的饴糖,想着找个机会给他,便就算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就此略过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一回来后,看到的就是嬴政提剑连杀三人的场景。
心中一瞬间是喜,喜于嬴政如此年纪居然就生出了如此胆魄果断。
可同时她心中又生出几分犹疑来——为什么他现在就有这种手腕?是不是她没有护佑好嬴政?
喜疑交加,骊姬蹙起了眉。
而她注意到嬴政眸光一闪,面上似有惶恐之意,他转过身去,抬起衣袖拭去面上血迹。
仓促拭去,一下下,可是脸上的血迹可以拭去,满身玄衣上的腥热黏腻却是擦不掉。
“嬴政。”她出声道。
嬴政背对着骊姬,僵在了原地。
“嬴政,怎么不转过身来。”她继续道。
她不在意这些血迹。
可嬴政在意。
嬴政背对着她:“有什么事吗?”
不是说怎么样都和他没关系。
不是说要他离她远点。
不是毫无意义吗。
骊姬略略抿唇,默了会儿方道:“我买了点饴糖,你要吃吗?”
没有……因为他杀人而害怕吗?
没有因此厌弃他。
那他该高兴?还是该难过?
凡此种种,都反复告诉嬴政,骊姬对他或许目的偏多。
可他还是甘之如饴。
“你不是走了吗?怎么又回来了。”
他闷闷出声。
身后传来一声笑声。
“我不过是出去买些糖,何来走之说?”
听到这句话,嬴政方才缓缓定下焦躁的心,终于有了几分底气转过身去,仔细去看骊姬。
骊姬笑眼弯弯,眸中清光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