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她语气轻淡,带着一丝释然,“等它自己圆满。”
杂志在周四正式出刊。
许念清晨来到画廊时,看见门口台阶上摆着一只牛皮纸快递袋,袋里躺着三本塑封好的新杂志。她拎进屋内,拆开其中一本,翻到目录,很快找到了那篇题为**《沈听晚:画云的人》**的专访,页码四十七。她将刊物平放在前台。等到沈听晚抵达画廊,许念正好翻到这一页,顺势把杂志轻轻推到她面前。
“方远没有把预览稿先发你吗?”
“发过,我看过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回复他。”
“回了,我说可以刊发。”
沈听晚伸手拿过杂志。页面排版干净疏朗,大半版面是她的照片——她侧身站在《云和空白》画作之前,一张侧脸落入镜头。照片侧边配着三联画的小幅插图。大标题下方印着一行引语:“沈听晚说,月亮是留给看画的人画的。”
她顺着页面往下读。文章从这次画展落笔,记述了她对于空白月亮的阐释,也谈及三联画与那扇窗台之间隐秘的联系。行至中段,文字写到了沈晚:“画家并没有直接描摹姐姐的样貌,可姐姐的缺席贯穿整场展览。那轮尚未成型的月亮,或许便是最好的注解。”
再向后翻,末尾一段落笔落在那枚银铃上:“沈听晚提及自己曾经拥有一枚银铃,如今已经收妥存放。有些物件,不必时刻佩戴在身上,也可以一直带在心底。”
她合上杂志。许念立在前台内侧望着她:“写得倒是很贴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看过最后一页了吗?”
沈听晚重新翻开,翻至刊本最后的编读往来版面。这一页刊登读者来稿插画。右下角是一张铅笔速写:一只手腕,上面空空如也,只余下一圈浅浅淡淡的旧印痕。画旁附着一行铅笔小字:**编读往来:画得像。**
没有署名。唯独那个“像”字,收笔向外勾出小小的一钩。
沈听晚的目光凝在这一个字上。许念也凑上前来看:“会是谁投的稿?”
“不清楚。”沈听晚合上刊物,放回台面,轻声道,“是沈梅。”
“你能确定?”
“笔迹。”她又掀开杂志首页,望向专访里那张自己的照片。相片上,她立在画前,手臂自然垂落,手腕上空空的。这一张正是采访当日方远拍下的诸多照片之中选定的那一张。“她读完这篇专访了。不止看了,还投了读者插画。”
这天下午,林薇来了。她手里同样拎着一本刚买到的杂志,一进门就晃了晃封面。
“我一口气买了三本。一本给我妈,一本给养母,留一本自己看。”
她翻到《云和空白》所在的跨页,伸手指着旁边三联画的小配图:“这三幅并排的画,我在展厅实地看过。照片完全拍不出背景绿萝那一层层次。”
“现场的光线不一样。”
“是啊。实地去看,叶片有厚有薄,每一片的绿色都深浅不一。照片里全都混成同一种绿了。”林薇把杂志搁在前台,挨着许念那一本放好,“我妈说想要过来看看画展。只是她腿脚不方便,等下周展厅客流少一点,我推轮椅带她过来。”
她稍作停顿,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,搁在杂志边上。“是沈明哲托我转交给你的。他给你发消息,你一直没有回复。”
沈听晚拿起纸条展开。纸上是沈明哲的字迹:
>
>姐,那个编辑把专访同步发到网上了。底下出现不少网友评论,我截了一部分,你看一看。
字条下方附了一串网页地址。她把纸条重新折好,收进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