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刻,远方官道烟尘滚滚。
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,在数十名黑衣护卫簇拥之下,疾驰而来。
苏珩,到了河东。
他终于亲身踏入这片群山。
离开长安之后,一路昼夜兼程。踏入河东郡的一刻,这片地域的天道权限便向他倾斜。隔着重重山峦,他感知到古寨方向大火熄灭,感知到寨中空无一人,又捕捉到河滩这一群活人的微弱气息。
他推开车厢门,白衣儒衫立于旷野。
山间的风拂动他的衣袍,温润的面容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儒雅伪装,眼底泛开一层淡淡的白光。
【抵达目标地域。时空距离衰减削弱,权限恢复大半。锁定目标群体:大河西岸河滩。】
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整片河滩。
阿娇骤然抬头,望向官道方向。看不见人,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力量铺天盖地压来。
“苏珩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后方山林马蹄声、脚步声轰鸣响起。从火场醒悟过来的三千郡兵,加上残存的天道暗探,顺着踪迹,向着河滩席卷合围。
尘土飞扬,刀枪映着朝阳。
三十一人被压缩在大河与追兵之间的狭长滩地。一边是滚滚大河,一边是蜂拥而至的兵甲。
绝境,彻底降临。
长安,未央宫御书房。
内侍匆匆入内禀报:“陛下,太学博士苏珩,已私自离京,奔赴河东郡。未曾请旨远行。”
刘彻手中竹简“啪”地落在案上。
苏珩,未经天子准许,擅自离开朝堂,奔赴地方。
这已经不是一个人臣该做的事。
刘彻心底那层忌惮彻底坐实。苏珩行事,从来不以大汉的律法皇权为第一准则,他只为自己的修正任务。朝堂的官职,不过是他方便行事的伪装。
“果然。”刘彻缓缓站起身,走到殿窗之前,望向东方,“他终于忍不住,亲自出手。”
系统在心底发出警示:【执行者脱离朝堂,亲自处理脱轨目标。若陈阿娇被清除,下一个优先级目标,便是宿主。】
刘彻指尖微微发凉。
他原先只打算将阿娇留作制衡苏珩的一枚筹码。可如今苏珩不惜离开中枢,亲赴山野,要一举了结变数。一旦阿娇身死,再无人可以牵制执行者。
可他远隔千里,手中诏令传递到河东,来回要耗费数日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“传密令。”刘彻低声对身边心腹近臣吩咐,“八百里加急,送抵河东军中。”
“第一,约束郡兵,一切行动听军中主将调度,不可全然听从苏珩调遣。凡重大决断,必先奏报长安。”“第二,想方设法,务必将陈阿娇生擒,不要就地格杀。活要见人。”
他要活的阿娇。
只要人活着,这枚对抗天道执行者的棋子,就还握在自己手中。
可刘彻心中也清楚。密信快马再快,也赶不上河滩瞬息万变的厮杀。河东此刻,已经不在他完全掌控之下。
大河西岸。
苏珩缓步走到军阵之前。
三千郡兵的将领见博士到来,连忙上前见礼。军中将士只知这是天子器重的太学博士,并不知晓他真正的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