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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3 章（第3页）

大将军卫青一身玄色武袍，身姿挺拔，眉宇沉稳，立于正厅待客。

他早已听闻朝会之上，苏珩力主海捕缉拿陈阿娇一事。

苏珩落座，一番客套寒暄过后，直入正题。

“大将军。”苏珩目光温和，言辞句句冠冕堂皇，“陈阿娇诈死潜逃，私蓄部曲，煽动流言，动摇朝野根基。陛下心存迟疑。大将军为国柱石，若大将军上表进言，力请颁下海捕明诏，陛下必会采纳。此为肃清宫闱，安定大汉的大功。”

他没有吐露时空、剧本、修正者的秘密。那些属于天道的隐秘，不会对凡人言说。他只用国法、社稷、朝纲大义，去劝说卫青。

卫青指尖轻轻摩挲腰间剑柄，沉默良久。

“博士。”卫青缓缓开口，声音厚重，“元后旧事，已是过往。纵然她当真尚在世间，如今隐匿山野，未见作乱实证。举国海捕，悬赏连坐，天下郡县骚动，牵连无数无辜百姓。只凭推测，便搅动四海，非社稷之福。”

苏珩眉头微挑：“大将军是要顾念旧情？”

“无关私人情分。”卫青抬眼，目光坦荡，“臣只看万民祸福。大汉连年筹备北伐，民间本就疲惫不堪。一纸海捕令下，州县大肆搜捕，奸吏借机罗织罪名，流民豪强人人自危。战火尚未燃于北疆，内乱先起于中土。这不是安定，是祸乱。”

他没有直接撕破脸面拒绝，却明确不肯答应上表。

苏珩心中掠过一丝不悦。卫青，不在他的推演之中。按照原始剧本，卫氏本应对陈氏残余斩草除根，可眼前的大将军，却因为民间疾苦，不愿推动大索天下。

【变数扩散。凡人受到外界信息干扰，思想偏离原始剧情轨迹。】

苏珩心中暗忖。想来是之前那些匿名流入大将军府的卷宗，潜移默化动摇了卫青的判断。

游说无功，苏珩只得起身告辞。走出大将军府，面色已经不复来时从容。

卫青，没有成为他手中的刀。

就在苏珩离开不久。

夜色降临，城郊隐居的宁生收到河东送来的蜡丸密信。辗转迂回，借着大将军府旧日门客的身份，将密信悄悄送入卫青手中。

案前灯火摇曳，卫青拆开蜡封，展读帛书。

信中没有哀告，没有怨怼。一字一句，讲天道外来者的图谋，讲帝王的偏执，讲天下百姓流离之苦。

读到末尾，卫青久久静坐，默然无言。

他这一生，征伐匈奴，守护疆土，效忠大汉君王。可如今，君王偏执，朝堂之中，竟混入这般来历莫测之人。

窗外夜色沉沉，长安万家灯火。

远隔千山万水，废后陈阿娇，太学博士苏珩，帝王刘彻。三方博弈，全部压在了这位大将军的心上。

河东古寨的危机依旧迫在眉睫。苏珩游说失败，不会就此善罢甘休。既然撬动卫青不成，他便打算另出狠招——挑拨边境战事，借北伐的名义，调大军进山，以剿匪的名义，犁平整座河东群山。

一旦正规大军压境，区区一座残破古寨，再险峻的地利，也挡不住千军万马。

而御书房，刘彻也收到密报，得知苏珩拜访大将军，游说失败。他既松一口气，又满心焦灼。他知道，苏珩很快就会祭出更狠的手段。

同时，那名携带密信的死士，在返程回河东的路上，被天道暗探盯上，身后已经跟上了尾巴。

危险，正在向着深山古寨，步步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