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让我投他?”
周甫安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我想让你活着。”
沈熹宁凝视他良久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极淡,却比方才真切了些。
“我若投他,”她道,“你怎么办?”
周甫安微微一怔。
沈熹宁看着他,一字一句:
“你是周家的人,是戴罪之身。皇帝留着你,是想用你。太子若赢了,未必会留你。”
周甫安没有说话。
沈熹宁走近一步,与他相距不过一尺。
“所以,”她道,“我不走。”
周甫安看着她,那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也是极淡的。
“好。”他道,“那我陪你。”
沈熹宁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窗外风雪又起,将天色笼得愈发暗沉。
远处隐约传来号角声,一声接一声,催得人心头发紧。
流萤在门外道:“姑娘,马车备好了。”
沈熹宁转身往外走去。
走到门边时,她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周甫安一眼。
“那方镇纸,”她道,“你先替我收着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方青玉镇纸,轻轻放在他掌心。
温润的玉面贴着他的掌心,还带着她的体温。
周甫安垂眸看着那道细细的裂痕,没有说话。
沈熹宁已转身离去。
帘子落下时,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那风拂过他面颊,凉凉的,带着外头雪的气息。
他立在原处,望着那道晃动的帘子,久久没有移开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