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晊转过身来,看着她,那目光里忽然多了几分温和。
“起来。”他道,“你是沈家的人,不必跪我。”
沈熹宁起身。
沈晊看着她,忽然道:“周家那小子,可信得过?”
沈熹宁微微一怔,旋即点头。
“信得过。”
沈晊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带上他。”他道,“接下来,有用得着的地方。”
沈熹宁敛衽应是。
走出偏殿时,外头的雪又落了下来。
周甫安立在老槐树下,肩上已落了厚厚一层雪。见她出来,他眸光微动,却没有上前。
沈熹宁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
四目相接,谁也没有说话。
良久,她伸出手,将他肩上的雪轻轻拂去。
周甫安微微一怔。
沈熹宁已转身往前走去。
他跟上她的脚步,不远不近,仍是那半步的距离。
身后,太庙的钟声悠悠响起,在雪后初霁的天色里,传得很远很远。
她忽然停下脚步。
周甫安也停下。
沈熹宁没有回头,只望着远处的雪色,声音淡得像一缕烟:
“方才在殿上,我的血与他的血,融在了一处。”
周甫安没有说话。
沈熹宁继续道:“我母亲,是肃宗的儿子。”
身后良久无声。
她听见他的声音,淡淡的,听不出情绪:
“我知道。”
沈熹宁转过身来,看着他。
周甫安迎上她的目光,那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你何时知道的?”
周甫安沉默片刻,道:“在云泽的时候。”
沈熹宁心头微动。
周甫安走近一步,与她相距不过三尺。
“那又如何?”他道。
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渐渐消失在茫茫雪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