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熹宁看着那碗水,袖中的手轻轻捏紧了那只瓷瓶。
“沈家主,”内侍躬身道,“请。”
沈熹宁走上前,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,在指尖轻轻一刺。血珠涌出,滴入碗中,在清水里散开,如一朵小小的红梅。
她退后一步,抬眸看向沈晊。
沈晊也走上前,同样刺破指尖,将血滴入碗中。
两滴血在水里浮沉,时近时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碗上。
皇帝负手立在一旁,面上笑意温和,眼底却深不见底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那两滴血在水中浮沉,忽然,缓缓向彼此靠近。
沈熹宁垂眸看着,瞳孔微微收缩。
它们触到了一处。
然后,融在了一起。
殿前一片死寂。
沈熹宁心头剧震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她什么都没有做——那两只瓷瓶,一只都未曾用上。
可它们融了。
沈晊的血,与她的血,融在了一起。
她抬眸看向沈晊。沈晊也正看着她,那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,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除非——
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,握着她手说的那句话:
“熹宁,你记住。你身上流的,是沈家的血。但沈家的血,不止一支。”
那时她不懂。如今她懂了。
皇帝看着那碗水,面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去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在太庙里回荡,冷得像腊月的风。
“好,”他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沈熹宁脸上,“好一个沈家的血脉。”
沈晊忽然开口:“陛下。”
皇帝看向他。
沈晊迎上他的目光,不闪不避。
“臣十七年前流落在外,九死一生。今日归来,只想认祖归宗。”他道,“陛下亲眼所见,臣与沈家姑娘血脉相通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臣是肃宗之子,先帝嫡脉。这一点,无可辩驳。”
皇帝凝视他良久,没有说话。
殿前一片死寂。
那几个老臣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开口。
良久,皇帝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