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脉不可乱?”他缓缓走下御阶,一步一步,向沈晊走去,“那你可知,你父皇当年为何收朕为养子?”
沈晊不语。
皇帝在他面前站定,二人相距不过丈余。他面上仍是那副温和的笑模样,声音却淡了许多:
“因为他自己的孩子,保不住。”
沈晊眸光微动。
皇帝看着他,笑意深深:“你父皇临终前,朕守在榻前。他说什么,朕比你清楚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,缓缓展开。
“此乃先帝遗诏,”他道,“传位于朕。”
百官哗然更甚。
两份遗诏,两个皇帝。
谁真谁假,谁能分得清?
沈晊看着那份遗诏,忽然笑了。那笑意极淡,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低了几分。
“陛下,”他道,“你那遗诏,是先帝弥留之际所书。那时他神志不清,连朕的名字都记不得。”
皇帝笑意不减:“那你那份呢?”
沈晊抬手,身后甲士齐齐上前一步。
“臣这份,”他道,“是先帝清醒时所书。那时他还知道,自己有个儿子叫沈晊。”
二人对视,殿内剑拔弩张。
百官噤若寒蝉。
沈熹宁立在人群中,望着那两道对峙的身影,面上看不出任何神色。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又一队甲士涌入殿内,将皇帝与沈晊团团围住。
为首的将领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陛下,京城九门已封锁,禁军三万随时听候调遣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目光仍落在沈晊脸上。
“三万禁军,”他道,“够不够?”
沈晊迎上他的目光,不闪不避。
“陛下,”他道,“臣带来的人,不止三万。”
殿内气氛骤然绷紧。
皇帝凝视他良久,忽然笑了。
“好,”他点了点头,“好一个不止三万。”
他转身,一步步走回御阶,在龙椅前站定。
“那朕问你,”他回身,俯视着殿中那道身影,“你想如何?”
沈晊抬眸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臣只想拿回属于臣的东西。”他道。
皇帝笑了。
“属于你的?”他缓缓坐下,靠在龙椅上,“这江山,从来不属于任何人。”
他顿了顿,笑意不减:“包括你,也包括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