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步外,土靶被炸得粉碎。
泥土、草屑、碎木冲天而起,弹片呈扇面飞散,在靶后的夯土墙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凹坑。
冲击波卷着沙尘扑到众人脸上,禽滑厘下意识眯起眼睛。
却看见那名弟子被后坐力掀得向后一仰,屁股离地半尺,又重重砸在地上,活像个翻倒的乌龟。
弟子闷哼一声,再拉枪机。
“叮!”
一枚滚烫的软铜弹壳从侧面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三丈外的枯草堆里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第二发已然上膛。
“这哪是枪?”
一名旁观的墨官喃喃自语,声音都在发颤,“这是单兵能扛着的火炮啊……”
远处观射台上,尉缭看直了眼。
呼吸都为之急促了起来。
“这东西,好家伙,这东西要是也普及开来……”
自从发现这地方不断涌现新武器之后,他就赖在这里不走了。
一旦有新东西造出来,他第一时间就会出现。
比赵诚积极多了。
复?站在上风处,面无表情地看着炸碎的土靶,花白胡子被风吹得微微飘动。
他沉默了一会,忽然开口:“比老夫的预期远了不少,但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优化。”
禽滑厘正沉浸在狂喜中,被他这句冷水浇得一愣:“啊?”
“威力大了,”复?淡淡道,“但后坐力也大了。
方才那弟子若非卧姿,怕是肩膀要脱臼。”
话音未落,那名被掀翻的弟子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,被同门扶起来时还在吸冷气。
“快!快去请侯爷!”
尉缭的声音从观射台上传来。
这位秦国国尉,平日里沉稳如山,此刻却激动得双手撑住栏杆,身子前倾,几乎要翻下台来。
他眼睛发直,死死盯着那支还在冒烟的短管,声音都劈了:“普通士兵有此物,岂不人人如仙神?
一炮下去,五十步外土崩瓦解!快去请侯爷来!”
一名墨官连忙去传递消息了。
赵诚到场时,荒原上已清出了一片更大的试射场。
禽滑厘亲自抱着手提小炮,献于赵诚面前。
他眼底布满血丝,但神采飞扬,像是捧着一件足以改变天下的神器。
赵诚接过那支粗短的铁管。
比步枪重得多,也粗得多,碗口粗的炮管透着蛮横的暴力感。
他打量了一会儿,交给旁边的墨官让他试射。
墨官卧倒,推弹入膛,旋转闭锁,扣扳机。
“轰!”
百步外临时竖起的木栅靶被炸得四分五裂,弹片嵌入后排的草人,草人碎成漫天飞絮。
赵诚起身,拍了拍肩上的土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