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手抖得太厉害,箭杆在搭弦时滑了一下,差点脱手。
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,剧痛让他稍稍镇定,鲜血从嘴角溢出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季缣!跟上!”
赵咎嘶吼。
季缣也回过神来,他猛地一咬牙,双脚在铁轨旁的碎石上重重一踏,内力狂涌,身形再次与第九节车厢保持平行。
长时间提气追车,还要闪避弩箭,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,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狰狞。
事已至此,没有退路了!
赵咎拉弓!
弓臂再次弯成满月!
他的双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,肩头的肌肉高高隆起,脖颈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般暴突出来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白色的碎裂点,所有的精气神,所有的杀意,所有的希望,都凝聚在了这一箭之上!
“给我,碎!!!”
弓弦,即将松开。
但就在这一刹那。
“咔!咔!咔!”
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机括声,从第九节车厢的顶部传来!
季缣和赵咎同时心头一凛,下意识地抬头望去。
然后,他们的头皮,瞬间炸了!
只见第九节车厢的顶部,一块原本与车顶浑然一体的铁板,已经从中线向两侧缓缓滑开,像是一具钢铁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紧接着,无数精密的铁块、齿轮、杠杆从那张开的“眼眶”中翻涌而出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组合、拼接、咬合!
“咔嚓!咔嚓!咔嚓!”
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!
一息之内,一架通体漆黑、散发着冰冷杀机的巨型弩机,赫然架设在车厢顶部!
那弩机的弩臂比人还高,弩弦是拇指粗细的精钢绞丝,弩槽中斜斜插着一支足有七尺长、手臂粗的破军弩矢!
正幽幽的锁定了他们。
床弩!
这是守城时用来撕裂军阵的床弩!
季缣的瞳孔,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!
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闪躲了一下。
下一刻,一支长矛一般的巨箭贴着他的腰侧狠狠插在了地上。
劲风让他几乎被掀翻出去。
恐怖的威能震慑的他不敢停留,拼命腾挪。
这可不是连弩的射程,也不是普通连弩的威力,这玩意射的远,射的狠,挨一下两人一起暴毙。
接连的闪躲,勉强避开了两个巨弩,却发现那玩意射的极快。
一发接着一发,势大力沉。
“床弩……还能连射!?”
季缣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,破碎得不成样子。
他的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,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会有床弩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