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,我们的下一步是什么?”
伊屠没有回答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他一开口,不管说什么,都是在替蒙武说出那个答案。
而那个答案太沉了,沉到他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。
他沉默着。
蒙武等了两息,笑了笑。
“武威君倒是说过一句话,或许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参考。”
他的语气变了,变得更加正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手谕,不是在聊天。
“匈奴可以不是大秦的敌人。”
伊屠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只有一瞬,像猫的眼睛在暗处被光晃了一下。
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“可以不是。”
不是“不会是”,是“可以不是”。
这两个字的区别,他听出来了。
“不会是”是陈述事实,你没有选择。
“可以不是”是给你选择,你可以自己决定。
但“可以不是”的另一半意思,他没有忽略。
可以不是。
也可以……
他没有追问。
不是因为他不想知道,是因为他知道蒙武不会告诉他。
使者有使者的规矩。
他把该传到的话传到,把该探到的情报探到,剩下的,是大单于该想的事。
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,但他没有说出口,也不会在今天说出口。
所以他说起了第三件事。
“左大将的尸骨,我们需要带回去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,终于被拨了一下,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“能不能迎回?”
蒙武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犹豫。
“可以。”
没有条件,没有加码,没有“如果你们怎样怎样”的前缀。
伊屠的手终于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