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形的欺骗让他们不自觉地加速,等到他们意识到前方是低洼地带时,已经来不及减速。
四万匹战马如同决堤的洪水,从缓坡上倾泻而下,涌入那片越来越窄的通道。
前排的骑兵注意到了两侧的壕沟和木桩,下意识地向中间靠拢。
阵型开始挤压,越来越密,越来越挤,人与人的距离从数丈缩到了一丈,从一丈缩到了数尺。
炮手们能看到他们的脸了。
那些狰狞的、嗜血的、张狂的脸。
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走进一张编织了整整一夜的网。
百夫长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密集的队列。
还没有到。
前锋还没有进入最密集的区域。
中段还在通道里。
再等等。
那些匈奴骑兵越来越近,马蹄扬起的尘土好似已经扑到了炮阵前沿。
炮手们能闻到尘土的味道,能闻到马汗的味道,能闻到匈奴人身上那股皮革和血腥混合的气息。
百夫长的额头渗出了汗,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:“稳住……等我的命令。”
炮手们咬着牙,握紧点火杆,看着那片黑潮越来越近。
三百步。
两百步。
一百五十步——
匈奴前锋的前排冲入了炮击区的核心地带。
两侧的工事将他们挤压到了极致,人与马挤在一起,刀与刀碰撞在一起,连转身都困难。
中段还堵在通道里,后队还在缓坡上往下冲。
前不能进,后不能退。
整支队伍被拉成了一条长长的、密集的队列。
再等等,再等等……
将军还未发令!
怎么还没发令!!!
……
宽阔的缓坡上,地形的欺骗让匈奴人不自觉地催马加速。
前队快,后队更快,都想抢在别人前面冲入秦军营地。
四万匹战马在缓坡上越跑越快,原本紧密的阵型开始拉长,前后距离越拉越大,左右间距却因为争先恐后而逐渐收窄。
秦军的前沿营地就在下方,帐篷稀疏,旗帜零落,巡逻的士兵正在惊慌失措地往后跑。
须卜骨都弯刀一指,兴奋的双目猩红,“杀!”
他第一个冲下缓坡,身后的骑兵蜂拥而上。
四万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缓坡上倾泻而下,速度越来越快,阵型越来越散。
前队已经冲到了坡底,后队还在坡顶往下涌,首尾之间的距离在被快速拉短之中,队形正在极速变得密集。
尤其是冲下缓坡之后,地形骤然收紧。
两侧的地势开始抬高,秦军在两翼的坡脚处挖掘了浅浅的壕沟,沟中插满了木桩。
那些木桩并不高,也不密,但足够让匈奴骑兵本能地避开。
他们下意识地向中间靠拢,原本因为加速而变得松散的阵型,开始被两侧的工事一点一点地挤压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