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昼摇头。
“不是为了纪念她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为了惩罚自己。”
林昭看着她。
白昼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像这句话与她无关。
“白晓只是天快亮。白昼是最亮的时候。我想提醒自己,她是在白天不见的。不是深夜,不是荒郊,不是任何可以让人解释为意外的地方。她是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白天,被弄丢的。”
林昭胸口发紧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白昼拒绝镜头。
镜头也是一种看见。
而白昼早就不相信看见。
因为当年那么多人看见过白露,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留下她。
“白昼。”林昭说,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白昼笑了笑:“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。”
“但你不信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的错,那就是所有人的错。”白昼看向窗外,“可所有人的错,最后通常等于没有人的错。”
林昭无言。
这时,白昼从箱底取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两个少女坐在操场边,一个笑着举起汽水瓶,一个低头看书。背面写着:白露与白晓,夏。
“这张可以扫。”白昼说。
林昭愣住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只扫,不公开。”
“好。”
林昭接过照片时,手放得很轻。
扫描仪启动,光带缓慢扫过两个少女的脸。那一瞬,林昭忽然有种错觉:她不是在复制一张照片,而是在把一个差点消失的名字,从时间里一点点托回来。
离开前,白昼叫住她。
“周启明,你可以去见。”
林昭回头。
白昼站在旧书架旁,肩膀瘦而直。
“但不要一个人去。”她说,“他很会说话。”
林昭问:“你见过他?”
白昼没有回答。
她只说:“林昭,别太相信会说话的人。”
夜里,林昭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。
邮件里只有一句话:
别查白露,除非你想害死第二个白昼。
附件是一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