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字只是名字。”
“不是。”林昭说,“至少对白露这件事来说,不是。”
白昼静了很久。
久到林昭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“我以前不叫白昼。”
林昭没有追问。
白昼把手里的照片放进袋子,像先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继续说下去的动作。
“我叫白晓。”
晓,天将明。
白露,白晓,白昼。
这些名字像从夜里一点一点亮起来,却又亮得让人不安。
白昼说:“白露是我表姐。我们同岁,同校,同一个文学社。她比我开朗,胆子也比我大。所有人都喜欢她。”
林昭轻声问:“那张老槐树照片里,她站在你旁边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失踪那天,你见过她?”
白昼的手指收紧。
“见过。”
空气里有纸张和灰尘的味道。
白昼像是在很远的地方说话:“六月十二日,下午最后一节课后,她来找我,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。她说她拿到了证据,要去找老师摊牌。”
“证据?”
“不知道。她没给我看。”
“你没跟她去?”
白昼闭了闭眼。
“我害怕。”
那三个字很轻。
轻得像一张纸落地。
“我让她别管了。我说大人会处理。我说不要闹大。”白昼的声音平稳得残忍,“她看着我,说,白晓,如果我们都不说,就永远没人知道。”
林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走了。”
窗外有孩子跑过巷子,笑声短暂地掠过旧楼,又很快远去。
白昼说:“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。”
林昭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安慰在这样的旧事面前很廉价,追问又像刀。
白昼却继续说了下去:“她失踪后,所有人都来问我。她跟你说过什么?她有没有得罪人?她是不是早恋?是不是离家出走?”
“他们不问她为什么害怕,只问她有没有错。”
“后来家里人让我别再提。学校说影响不好。警察来过几次,也没有结果。白露的名字慢慢就没人说了。”
林昭低声问:“所以你改名叫白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