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没有说话。
她在想周启明最后那句话。
人要学会放下。
这句话从不同人口中说出,会有完全不同的重量。有时是祝福,有时是逃避,有时则是加害者替自己盖上的白布。
她们回到旧楼时,白昼正在等。
她没有问周启明说了什么,只看林昭的表情:“他还是那样。”
“你早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当年对你们做过什么?”
白昼沉默。
林昭说:“他提到你心理有问题。”
白昼笑了一下:“很像他会说的话。”
“白昼。”
“他没有碰我。”白昼忽然说。
林昭怔住。
白昼抬眼,声音很稳:“至少没有用你以为的那种方式。他擅长的是让学生相信,自己被理解、被欣赏、被特殊对待。白露很聪明,她发现不对,想把他写给学生的信交出去。”
“信?”
“暧昧的、诱导的、看起来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的信。”
林昭想起铁盒里的旧信。
“白露拿到了?”
“她说拿到了。”白昼低声道,“但她失踪后,信也不见了。”
“日记缺页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些缺页可能写了信的事。”
白昼点头。
这时,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不止信。”
两人同时回头。
陈姨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袋青橘。她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白露那孩子来找过我。”
白昼脸色一变:“陈姨?”
陈姨把青橘放在桌上,眼睛红了。
“我本来想带进棺材里。可这几天老梦见她。她问我,陈姨,你那天明明看见了,为什么不说?”
房间静得只剩风声。
陈姨说:“六月十二号下午,我在学校后门卖冰棍。白露跑出来,后面跟着周老师。他没有拉她,只是在后面叫她,说有话好好说。白露看见我,把一个信封塞到我摊子下面,说如果她晚上没回来,就交给她家里。”
白昼站不稳似的扶住桌角。
“那信封呢?”林昭问。
陈姨哭了。
“被我男人拿走了。他说别惹事。第二天学校来人问,我害怕,就说没看见。”
白昼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。
陈姨颤声道:“白昼啊,姨对不起你们。那孩子不是失踪,是被大家弄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