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来年鱼获也旺,出海的人顺顺当当。
后面几块碑上刻着一年的祭祀记录,什么年份送了谁下去,送完之后那年鱼获多少。
最早那些年一年一个,后来隔一年一个,再往后记录就断了,最后几块碑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,有一块只刻了年份,名字空着都没填。
最边上那块碑上刻着一段话,字迹比前面新:海娘娘收供渐多,村中丁口不足以填,乃取外来客商,流民充之。
“本村人不够填了,就抓外头过路的来凑数。”
谢昭低声把这话念出来,嗓子有点干,“这个村子拿活人祭海,从祖上一直干到现在,本村人填完了就抓外地的。”
江荣一脸色沉了沉,“所以我们这批技术员,从一开始就是请进来当供品的。”
谢昭没接话,走到石棺旁边。
棺盖上除了鱼尾人身纹样,还有一圈刻槽,槽里嵌着干涸发黑的痕迹。
他伸手推了推棺盖,江荣一过来搭手,两人一左一右用力,石棺盖磨得粗糙,嘎吱嘎吱推开一条缝,那股鱼腥味更浓了,还夹着一股陈年的腐臭。
谢昭拿打火机凑近了照,棺里没尸骨,铺着一层贝壳和干海草,正中间压着一卷发黄的帛书。
他把帛书抽出来展开,朱砂写的字,跟祠堂供桌牌位上的刻字一个笔记。
帛书上写的是人鱼祭祀的核心规矩:海娘娘每三年换一任,由村中选出的妇人担任,选了海娘娘的妇人从此不能开口说话,要以海娘娘的身份跟海底人语沟通。
海娘娘在任期间,村里拿活人上供,供品孵化鱼卵,剩下的肉身喂给海底的人鱼。
“原来这个所谓的海娘娘是人。”谢昭把帛书卷起来,“还是由村里选出来的活人担任海娘娘。”
“任期三年,三年后就得下海。”
江荣一接着往下看帛书最后几行,脸色越来越难看,摇了摇头,“接替前一任海娘娘在海底的位置,说白了就是下海去死。”
谢昭点了点头,屈指敲了敲棺材底部,发现竟然是空芯的,他正想跟江荣一一块看看怎么弄开棺材底部看看,主系统的播报声响了起来。
【龙国选手谢昭,成功获取关键道具“人鱼祭祀帛书”,主线通关进度推进30%,当前总进度30%。】
播报声在整个副本上空回荡了两圈。
谢昭正准备跟江荣一琢磨石棺底部那个空芯的事儿,就听见台阶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打火机的光扫过去,高桥一郎光着两只脚从台阶上溜下来,一只脚上还沾着泥,另一只脚磕破了一块皮,正渗血珠子。
他扶着墙站定,脸上还带着那种被人抓包的尴尬,嘴唇动了两下,又不知道什么好,最后挤出一句,“我……我听见底下有动静,怕你们出事。”
谢昭看了他一眼,没拆穿他。
刚才在台阶拐角蹲着的时候怎么不怕出事?
这会儿听见播报声忍不住了,摆明是冲着关键道具来的,只是来晚了一步。
“主系统都播报了,你下来也是白跑一趟。”谢昭把打火机往石棺上一搁,“道具在我手里,进度也推完了。”
高桥一郎脸上那点笑僵了僵,随即又堆起来,“哪能啊,我就是下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。”
闻言,谢昭挑了下眉,“怎么,想跟龙国合作?”
高桥一郎被这话问得噎了一下,喉结滚动,脸上那点堆出来的笑僵在半截。
收也不是,不收也不是。
他光着脚站在台阶底下,看着挺狼狈。
可人既然已经下来了,嘴里又说了帮忙二字,这会儿再缩回去,那点小心思就摆在明面上了,往后在副本里更难混。
更何况,小林杏子大概率没了,脚盆国仅存他一个活着的选手了。
自然不能跟谢昭撕破脸皮。
“合作,合作。”高桥一郎搓了搓手,笑得有点干吧,“谢昭选手,你这话说得,咱们都是选手,又一块被鱼头怪追了一晚上,也算并肩作战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