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走过去蹲下来,看到门槛底下有道缝,旁边的泥地有一道浅浅的凹痕,像是有人经常踩踏那块地方。
门槛上搁着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板,石板半边压在泥里,半边翘着。
翘起来那头的底下有一圈发黑的印子,像是以前压过什么东西。
谢昭扒拉开石板边上的烂草叶子,底下果然压着一块圆形的铁环,锈的不成样子,但环口是通的,能伸进去两根手指。
“江荣一,过来。”
听到谢昭的声音,江荣一凑过来看了一眼,两人对视了一下,谁都没说话。
谢昭伸手攥住铁环往上提,铁环纹丝不动,江荣一伸手搭上去一块儿使力,那铁环连带着石板往上翻了一寸,底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方口,一股子潮乎乎的土腥味和鱼腥味混着往上涌。
谢昭被恶心得够呛,“地窖?”
江荣一探头往里看了一眼,底下黑得看不见底,只有一股凉气往上冒。
谢昭从空间里摸出打火机打着了往下照,底下有空气,能隐约看到一些东西,底下是个斜坡,青砖垒的台阶往下延伸,墙壁上挂着水珠,砖缝里都长满了白毛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谢昭没犹豫。
“我去探路。”江荣一抢在前头,脚尖探着台阶往下踩,一步一步踩实了才挪重心。
谢昭跟在她后头,根本没想着喊上高桥一郎,毕竟刚才救他也只是出于一点人道主义。
其实最重要的是他有用,搭把手相助让他记龙国一个好。
可现在底下很可能有关键道具。
他跟江荣一下去拿道具不亏,但多一个外国选手,可能会跟他们抢。
救他和带他拿关键道具,这是两回事。
谢昭往下走了两级台阶,又停住脚,回头往上头看了一眼。
高桥一郎还瘫在篝火堆旁边,两条腿伸直了搁在泥地上,手搭在肚子上,脑袋歪着,闭着眼睛,胸口一起一伏,看着像是累狠了睡过去了。
刚才他被鱼头怪拎起来那一通折腾,加上又烧了两回火,他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,嘴唇没什么血色,一副快撑不住的样子。
谢昭收回目光,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多一个人下去就多一分被抢道具的风险,还得分心看着他,很不值当。
“走吧。”他冲江荣一压低声音,没提带上高桥一郎。
江荣一也不问,她做事向来干脆,谢昭不喊人自然有他的道理,点了点头就继续往下探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台阶,打火机的光柱在青砖墙上晃来晃去,越往下走那股子土腥味和鱼腥味就越重,还夹着一股说不清的陈腐气息。
谢昭走到一半回头往上头看了一眼,台阶口那块青石板还翘着,月光从缝里漏进来。
高桥一郎的身影缩在洞口,一动没动。
谢昭收回视线,心里有数了,继续往下走。
他跟江荣一一前一后走到台阶底部,脚踩到实处,打火机的光扫了周围一圈,这个暗室比他预想的宽敞得多。
四壁嵌着石碑,正中间一口石棺,棺盖上刻着鱼尾人身的纹样,嘴里含着一颗可以拿取出来的珠子。
“碑上有字。”江荣一凑到墙边,打火机凑近了照。
谢昭跟过去,两个人凑着火光一块碑一块碑往下看过去。
最上头那块刻着人鱼村先祖记,字迹虽然有点模糊了,但大段大段的还能辨认。
越往下看,谢昭的眉头拧得越紧。
碑文上写得很清楚,人鱼村祖上跟海里的人鱼通了婚,生下来的后代有的像人,有的带鱼尾巴,有的生下来就是鱼脑袋人身,村里管这些叫海种。
海种在岸上活不过二十来岁就得回海里,不然身上会起鳞脱皮烂得不成样子,可海种回了海又惦记岸上的亲人。
于是,老祖宗跟海底人鱼定了规则,每年送一个活人下去当供品,并且需要孵化海底人鱼产下的鱼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