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背包和武器袋放到房间里,往裤腰插了把手枪,用衣服盖住,离开民宿。
来到海边,远远看到小五蹲在地上。
“快来!”他招招手,笑得脸上浮现出那两个天真的小酒窝。
我跑过去,他用打火机点燃引线。
几秒后,烟花燃起来了,宛若一尾金鱼,在朦胧的蓝紫色夜幕中游出一圈又一圈明亮的弧线。
他拿着它沿着岸边的白浪往前跑,额发被海风吹起,校服袖子鼓着风,像正在学飞的鸟儿。
他玩完一根,跑回来点第二根。
孩子还算有良心,问了问我要不要玩。我摇头,让给他。
这次他只是站在原地,将烟花举过头顶。他浑身笼罩在光芒中,不断有五颜六色的虚线从顶端喷涌出来,就像他的小脑瓜里正在迸发无数的遐思。
暖如春阳的金红色缓缓落下,在沙滩上熄灭成一小撮灰。
我坐在堤坝上看着他。
很快,第二根烟花也燃尽了,最后一点火星在空气中划落,掉进湿沙里,嗤地一声灭掉。眼睛因为长时间的注视而产生了视觉残留,夜空上布满了像指甲刮过白痕,久久不消散。
四周暗下来,只剩远处路灯的橙黄色光晕,与海面上碎裂的月光。
他走过来,喘着气在堤坝边坐下,额头上有一层薄汗,校服袖口沾着沙子,海水顺着小腿往下淌。
“今天真好。”他把外套裹紧了一点,风将他的鼻尖吹红。我下意识伸手去碰,竟然触摸到了他的皮肤。小五没有打开无下限。
“很开心?”
“还行,比昨天强点。”
“为什么?有烟花玩吗?还是看了海,心情舒畅?”
他摇头晃脑,“不不不。”
我洗耳恭听。
“眼神,你的眼神啊。”小五讳莫如深地凑到我跟前,注视着我。
四目相对,我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着我的黑色眼睛。
在这一瞬间,我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,猛地站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他像被吓到了似的,两手举起。
我捂着头,踉踉跄跄地往回走,脑海中不断闪现五条在篝火之夜离开时,那双漫上漆黑的双眼,被遮蔽的太阳,日全食……
小五紧跟着,不断追问。我没有心力回复他,仅仅保持理性已经竭尽全力。我强撑着眩晕与混乱回到民宿,直奔二楼的房间。
“喂!开门啊!”小五急得在外面猛敲,“veil!”
我背靠着门滑坐在地,十指插进头发,狠狠揪住,发出疼痛难忍的声音。
小五在外面踹门锁,踢了两脚,把我也撞飞出去,我像条狗似的在地上滚了几圈,撞到墙壁才停下。
他赶紧过来把我拉起,“你怎么回事?”
我摆摆手,疼痛让我清醒了一些,目前还不至于发狂。
几分钟后老板娘找了过来,非常愤怒地要求我们赔钱。我脱力,坐在单人沙发里,指向背包,让小五拿钱。
他手忙脚乱地扣上帽子,遮住脸,然后掏出钱包,摸了几张纸钞扔给老板娘。
“走了!”他过来一把将我揽到背上,然后提着背包和武器袋,像个超人似的,从二楼跳下去。
“喂!”老板娘惊恐大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