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的什么?”
“替你许了一个。”
“嗯?”
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他继续沿着潮线走,捡起石头扔进海里,看它沉下去,再捡一块。扔了七八块之后,他忽然直起腰,把一个东西装进了裤子口袋。
我问他捡了什么,他神秘兮兮地不肯说。我便带他先去吃饭。
发动引擎时,他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驾驶位前面的仪表盘上。是一颗圆圆的石头,灰白色,被海浪打磨得很光滑。
“看起来像个光头。”他一边摸着,一边笑,特别幼稚。
我叹气。
中午在路边一家海鲜丼店解决。门口挂着暖帘,帘子上印着一条卡通鲷鱼,鱼的眼睛是两颗圆圆的黑色纽扣,鳍画得很大。我想起京都的鱼喜,不知道老板和小川怎么样了。
小五点了甜虾丼,端上来之后他先夹起一只,放到鼻子下闻了闻,然后放回去,用筷子把所有甜虾一只一只夹出来,整整齐齐地拨到我碗里。
“给你,我不喜欢。”
“你不喜欢虾,还点什么甜虾丼……”
他对我怒目而视。
“好吧好吧,那我的给你。”我把牛肉饭推过去。
“不要,你自己吃吧。”
他把自己碗里剩下的米饭拨散,随便塞几口,喝了半杯水,随后站起来走到店外面,蹲在门口,用手指在沙地上画圈。
我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。
吃完饭,我把帽子扣在他头上,用力往下压了压。我找了一家挺冷门的民宿,尽量减少遇到人的几率。
路上,他缩着脖子东张西望,对热海这座城市很好奇。
“晚点去泡温泉吧,去吧去吧,听说这里的温泉是最有名的。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我满口答应。
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,看到我们进门,眼神很微妙地从我脸上滑到小五脸上。
小五正把从海鲜丼店随便拿的橘子糖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出一个角。
“一间。”我说。
老板娘点了点头,眼睛还在我们之间扫。
过了一会儿,她端来两杯茶,还往我手里塞了一个东西。我以为是安全套,结果是两根手持烟花,用旧报纸包着。
“今年最后的啦。”她说,“放完就没了。”
小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,将烟花抢过去,“我要玩!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拉开门,消失不见。
“小男友?”老板娘咯咯地笑。
我头痛地抱住脑袋,刚准备否认,转念一想,改口道:“嗯,年下真累人。”
“羡慕呢,可有活力了。”老板娘把钥匙给我,“你们来的不是时候,前段时间刚结束烟花大会。”
“是吗……啊,对了,你们这儿有温泉吗?”
她笑道,“后门那边出去,有个露天的,小心蚊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