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被恶魔寄生了,然后呢?是什么恶魔?”
我手一摊,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这些圈圈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五条与恶魔共生后,他身边一定范围的空间里会发生时间静止的情况。”我给他看杀手们拍到的视频。
视频里很多鸟掠过湖面,却都一动不动地静止在半空中,如果凝神仔细看,可以发现鸟群其实是有在发生微弱的运动。
“无限趋向于……”小五喃喃自语。
我点头,“没错,也就是说,无下限术式不仅仅作用于他自己的身体了,还会影响到周遭的现实。”
“不仅如此,除了这些静止的现象,之前五条被咒术高层软禁的时候,也有奇怪的事情发生。”我合上手机,“经过调查,我们发现只要他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72小时,那么他附近的区域就会被无下限的概念污染,从而发生异象,比如永远修不好的工地,永远烧不开的水,诸如此类。”
“这听起来很强啊!”小五睁大眼睛,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,“这不是好事吗?你干嘛非得去找我?”
“五条离开之前,我看见他的眼睛已经被恶魔侵蚀,变成了黑色。这还是好事吗?”我漠然道,“如果你失去了自己的灵魂,让另一个生命体操纵你的身体,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?”
“消灭那个恶魔。”他立刻接话。
“没错。”我点头,“所以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到你,然后想办法让你摆脱恶魔的控制。”
“可是,你刚才说……我已经死了?是因为恶魔的寄生才复活的?那岂不是……”小五皱眉,与五条极其相似的脸上流露出真实的疑惑。
我发动汽车,目视前方,“是。听着,我很尊敬这个时代的你,我希望他能有自己的选择,无论选择继续活下去,还是回到永恒的黑暗。但在那之前,我们必须帮助他,即便这么做会有风险。”
我听乙骨他们说,在五条和宿傩的战斗中,宿傩是附身在伏黑惠身上的,但最终伏黑惠也还活着。这说明咒术师们一定有某种方式能够让一具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分开,驱逐出非原生的那个。
既然如此,如果我能找到五条,那么学生们就能想办法,让五条的意志重回上风,压制住恶魔。到那时,就让五条自己决定要不要消灭这个恶魔了。
我冥冥中确信,如果恶魔消失了,五条也会跟着死去。我无权为他做决定,这是我对他这样一个意志坚定的强者的敬意,他有权为自己的命运掌舵,我们所有人都无权决定他的生或死,这太过傲慢了。
“好吧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小五点头。
“至于这些标记,就是游离型结界出现的地方。”我转动方向盘,倒车,然后驶进主路,“理论上来说,追寻游离型结界就能找到他。但现在看来,实在是太多了……”
“无所谓啊。”小五打断我,“往西走。”
我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愣了一下,“就是知道。”
我垂下眼睛。
小五皱起眉头,“我觉得我要找的人可能就是我自己吧,因为我能感觉到他的具体方位。就好像脑袋里有个指南针。”
“你到底……”我沉重地吸了一口气。
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,难道是……
我缓缓意识到了什么。
“嗯?”他天真地看过来,蓝眼睛里满是天上倒映着的乌云。
我摇摇头,“没什么,听你的,向西吧。”
从东京出发,我们沿着国道一路向前,黄色与白色的油漆线不断飞速掠过,偶尔经过一辆货车,车灯扫过。
小五坐在副驾驶,安静了一阵。
“我们是朋友吧?”他忽然问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农田和电线杆。
“你是我很重要的人。”我说,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,路面在车灯里是灰白色的,裂缝很多,有些坑洼里积着雨水。
他把墨镜抬到头上,握起拳头支着太阳穴,“有多重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