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捧着他这极度私人的过去,只属于他自己的回忆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“这是我的起点,再然后,生命就像开快车,一下子就走到死亡了。”他有些感概地说。
我上前紧紧拥抱他,“谢谢……最好的礼物。”
“主要是东京已经稀巴烂了,手边又没有钱,不然我肯定把整个商场都搬空,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发现钱是好东西,以前完全不在意……”他略显紧张地絮絮叨叨,不停地说话。
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没一会他深色的衣服布料上印出一个湿漉漉的人脸。
“喂,喂!你现在也太容易哭了吧!别啊……”五条两只手在半空胡乱挥动,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。
其实我也不想的,但是人的感情一旦被打开阀门,便会像活水涌入死池,源源不断。这并非能人为控制的。
我松开他,用袖子擦干脸,看着他前胸滑稽的泪痕,像一张小丑的面具,
他掸了几下,“怎么办,把老师的制服弄脏了。”
“不怎么办,就这样穿。”我说。
他忽然喷笑,“你说话声音好搞笑。”
我也笑了,“这个给你,五条。”
他接过我的旧书,翻开,页面自然翻动,来到了我最长停留的那一页。
五条注视着书上的字,渐渐露出惊讶的神情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最喜欢的书,送给你。”
“实不相瞒,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偷看过。”
“我知道,书签的位置变了。”
他单手夹着书,反过来,指着一句划线的话。
——因为我有幸孤身独处,虽然我从来并不孤独。我只是独自一人而已,独自生活在稠密的思想之中。
“就是这句,我印象很深,当时想着,这女人可真阴沉,喜欢看这些。”
看来,当时他并没有往下继续读,因为后半句才是我真正喜欢这本书的原因。我借着他的手,向后翻了一页。
——因为我有点儿狂妄,是无限和永恒中的狂妄分子,而无限和永恒也许就喜欢我这样的人。
我看着五条,认真地说:“这就是你。”
他将书转过来,眼睛逐字地扫过去,像打字机,每敲下一个字,便在心中留下一个刻印。
半晌,五条合上旧书,同样严肃地说,“贝鲁。”
“嗯?”我抬头。
“说的太对了。”
我受不了地捂住头。
“简直就是我本人。”
“是是是……”
“这作家是谁,我要给他献花。”
很快,舞会开始了。
我们把礼物放在安静的角落,重新回到喧嚣的人群。
所有人都很疯,虎杖和钉崎在面对面比谁的高抬腿幅度更大,伏黑被熊猫硬扯着跳华尔滋。真希跳着男步,把乙骨转成陀螺,那孩子脸都绿了,恐怕下一秒就会眩晕得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