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想好了,若主子骂她,她就认错。若主子罚她,她便受着。
只要别……
未央一颗心忽地轻颤起来,她不敢把那个念头想完。
她推开门。
钟知意已经起来了,正坐在窗边看图纸。听见动静,她抬起头来,只看了未央一眼。
“醒了?”
未央怔了怔,“……嗯。”
“过来。”
还是平日里的语气。
未央走过去,脚步比往常慢了一些。
钟知意把桌上的茶盏递给她:“添点热水。”
她接过茶盏,指尖微微发凉。从始至终,钟知意都没有问昨晚的事。
添了水,又把茶盏放回去,便站在旁边等着。
她等了片刻。
钟知意低头翻了一页图纸。
又过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说话。
未央忍不住抬眼看她。
钟知意神色如常,眉眼间没有半点异样,仿佛昨夜不过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一晚。
未央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。
她原先竟还存着一点说不出口的念头,也许主子会问她,也许会说一句“你昨晚胡说什么?”
甚至哪怕只是皱着眉看她一眼,她都能知道,昨晚那些话,钟知意听见了。
可什么都没有。
“主子……”她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钟知意抬眸:“嗯?”
未央死死咬着唇。
昨夜那句“我这里好疼”,她都能借着酒意说出来,可到了此刻,清醒以后,反倒一个字都说不出口。
她低下头:“没什么。”
钟知意看了她一会儿,也没追问,只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低头看图纸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未央站在那里,忽然觉得昨夜像是一场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梦。
她摸过的眉眼,她流过的眼泪,她说过的那些藏了许久的话,全都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。没有人捡起来,也没有人问她为什么会说。
她垂下眼睫,指尖慢慢蜷进掌心。
她原本还以为,哪怕主子不喜欢她,至少会因为她昨夜的那些话而有些不同。可现在她才明白,或许是她想得太多了。
对于钟知意来说,她还是那个大丫鬟。伺候惯了,所以留在身边。
昨夜醉酒,不过是丫鬟失了分寸。醒了,也就该过去了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胸口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站了一会儿,终于轻声开口道:“主子,没别的吩咐,奴婢先下去了。”
钟知意头也没抬,嗯了一声。
未央脸色灰败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她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