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。
又一下。
乱得不像话。
未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好疼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钟知意怔怔地看着她。
未央却像是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,眼泪越掉越多,却没有半点哭声。
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主子,我是丫鬟,我知道自己不该想那些……”
“可我忍不住。”
她攥着钟知意的手,像攥着一件自己好不容易才敢碰的东西。
“你不要跟别人在一起,好不好?”
说完这句话,她自己先愣住了。
大概也觉得自己实在太贪心,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“算了。”她松开手,低下头,“当我没说。”
院子里的那盏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光影在她们脸上明灭不定。
钟知意蹲在她面前,被那只手按着,温热而柔软。
她沉默了很久,没有回答。
院子里很静。远处不知是谁关了院门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
钟知意看着面前这个哭得眼尾通红的人,忽然想起许多从前被忽略的事。
自己带她回来的时候,她十三岁,十几年过去,她如今也才跟晚儿一般年纪,这些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,从未离开过。
她明明最怕冷,却总在自己没有开口的情况下,每次都乖乖站在门外等着。
每次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也总要等自己睡下才肯将褥子铺在地上。
自己随口说一句头疼,她便记上好几日。自己身边若来了旁人,她嘴上什么都不说,眼睛却总忍不住往那边看……
钟知意的目光落在未央泛红的脸上,许久没有说话。
未央等不到回答,便慢慢闭上眼。
“主子,我今天喝醉了。”她像是在替自己最后找一条退路,“你别当真。”
钟知意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将未央从凳子上扶起来。
未央的腿已经软了,站起来时整个人都晃了一下,下意识便靠进她怀里。
钟知意的手停在她腰侧。
半搂半抱地扶住怀里的人,低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
未央迷迷糊糊地问:“知道什么?”
钟知意垂眼看她,“知道你醉了。”
未央似乎有些失望,低低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可她不知道,钟知意此刻看着她,心里想的已经不是这句话。
她只是还没想明白,为什么听见她说“疼”的时候,自己也跟着疼了一下。
回到房中,钟知意将人扶到床上。
未央沾了枕头便没了力气,半闭着眼,手却还抓着钟知意的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