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嫁人了吗?”
其实这事对她来说,并不陌生。
毕竟自家主子是怎样的人,她比谁都清楚。
“嫁人又如何?”谭妈显然对这些事见怪不怪,“她自己说的,人生苦短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她还跟小姐说过一句话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”
谭妈学着那陈二小姐的语气,笑道:“这辈子就这么一遭,若连想做的事都不敢做,想吃的东西吃不上,连喜欢的人都不能在一块儿,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还不如去死呢。”
这话是以前陈月殊说的,不过后来也没有去死,倒是转移爱好了。
谭妈并不知道这些。
未央怔怔地听着。
谭妈已经转身去拿另一只碗,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,她却没再听进去。
喜欢的人。
在一块儿。
原来这世上,真有人可以把这种话说得这样轻巧。
她从前从没敢想。
她只知道自己应该把有些不该有的念头藏好,藏到连自己都看不见。
可这一刻,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小的念头。
若是不管那些呢?
若是不管身份,不管规矩,也不管别人怎么看,只问自己想要什么呢?
她想要什么?
这个答案其实一直都在。
她只是从来不敢承认。
未央端起食盒往外走,一直到出了厨房,冷风扑到脸上,她才像忽然醒过来一般,低下头,心里又羞又乱。
她想起钟知意看她时的眼神,想起她偶尔伸手揉自己的头发,想起她叫自己名字时那一点与旁人不同的亲昵。
也想起她身边站着别人的时候,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难受。
她只是……
喜欢她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未央便红了眼睛。
她慌忙摇了摇头,像是想把它甩出去。
可越是想躲,心里那个人便越清楚。
她没有办法了。
……
眼看快要过年,天气一天比一天冷。
天冷,人就饿得快。灵儿和小桃两小丫头更是时时刻刻惦记着吃,隔三岔五便缠着钟晚,问什么时候再吃上回那样的烤肉。
钟晚被她们磨了几日,正好今晚没什么事,便让谭妈准备食材,又派人去请季凛和季姥姥过来。
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。
炭火烧得旺,肉片在铁盘上滋滋冒油,香味混着冬夜的冷空气飘得到处都是。孩子们围着火盆跑来跑去,大人们坐在一旁说话,笑声一阵接一阵。
有了上次的先例,季云溪第一时间就招呼未央一起坐,未央不想引起大伙儿注意,便跟着竹心那个角落,慢慢吃烤肉。
她本来不喝酒,但那天不知怎么了,或许是气氛太好,或许是心里太苦,她破例喝了两杯。
这酒是季云溪从现代带过来的,度数比寻常的酒高不少。
未央不知道,她只当跟平日里喝的米酒一样,一杯下肚,一股热意便从胃里烧上来,蹿上脸颊。她坐了一会儿,觉得世界变得有些飘忽,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。
两杯下肚,她就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