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看看。”
嬷嬷出去了一趟,回来时神色有些为难:“姑娘,未央姑娘在后罩房,说是……睡着了。”
钟知意手里的笔停住。
“她说她睡着了?”
“……是。”
钟知意靠在椅背上,眼底晦暗不明。
前几夜,让她去寻个人过来消消火,也没有照做。
之后又连着几日疏远自己,今日更是连面都不肯露。
自己素来行事放诞,她在身边这么多年也早就知道了,如今却计较起来了?
是不高兴了?
既然不高兴,为什么不说?
平日看着年少老成的模样,还以为心里没脾气呢。
钟知意放下笔,站起身来。
嬷嬷愣了一下:“主子,您这是要去哪儿?”
“出去一趟。”
钟知意说完便出了门。
这一出去,直到天色擦黑才回来。
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。
那女子十八九岁的模样,生得秀气,眉眼弯弯,嘴角天生带着几分笑,看起来很是讨喜。
钟知意唤她“拂柳”,让她端茶倒水,捶肩捏背。
躺了大半天的未央终于起来了,收拾整齐,去了主子的房里报到。
推开门,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正站在钟知意身侧,手里端着一杯茶,笑盈盈地递到钟知意手边。
“主子,茶。”声音又软又甜。
钟知意接过茶盏,低头喝了一口,说道:“温度正好。”
“您喜欢就好。”
拂柳笑着接过茶盏,手指避开她的手背,规规矩矩的,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近。
未央的脚步停在门口。
她看着那只空了的茶盏被拂柳接走,忽然不知道自己进来做什么。
从前这些事,都是她做的。
钟知意喝茶,她添水。
钟知意看图纸写字,她磨墨。
钟知意累了,她替她捏肩。
有时候钟知意忙得忘了时辰,她甚至不必等吩咐,便知道该把饭菜送进来。
她一直觉得,这是她与旁人不一样的地方。
可原来不是。
原来谁都可以。
只要乖一点,软一点,会讨人喜欢一点。
钟知意余光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未央,又看向那拂柳,语气比平时温和了几分:“手倒是巧。”
拂柳抿嘴一笑,垂下头去,耳根泛着薄红。
这一笑,落在未央眼里,她身子忽然抖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