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晚从会客厅出来,经过走廊的时候,正好碰见季凛从外面进来。
季凛提着一袋橘子,见了她便扬了扬下巴,算是打了招呼,径直往后院去找季云溪。
季云溪正在后院鼓捣她的那些东西,见人来了,高兴道!:“姑姑怎么来了?”
季凛把橘子往桌上一放,凑过去轻声道:“东西快用完了,你什么时候弄一批过来?”
季云溪知道她说的是什么,包子铺那边每天卖出的包子多,酵母小苏打和调料的消耗也大,上次送过去已经是半年前,也是时候补货了。
“行,明后日这样我送过去。”
季凛放下心来,坐了下来。靠在椅背上,跷起二郎腿,抓起桌上一个橘子剥了起来。
季云溪看她这模样,忽然问了一句:“姑姑,你是不是对阿晚她姨母有意思?”
季凛剥橘子的手一顿,橘子皮差点掉地上。她抬头瞪着季云溪,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:“你、你胡说什么?”
季云溪一脸无辜地看着她:“我就随便问问,你这么激动干嘛?”
“谁激动了?”季凛把橘子掰开,塞了一瓣进嘴里,嚼了两下,含含糊糊地说,“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?”
“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。”季云溪靠在桌沿上,“你每次见她都阴阳怪气的,别人不惹你你也去招惹她,说话的时候眼睛老往她那边瞟,你以为没人发现?”
季凛被她堵得哑口无言,张了好几次嘴,最后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拍,破罐子破摔道:“干嘛,不行吗?”
季云溪笑了,倒也没有取笑她的意思,只是歪了歪头:“我又没说不行的意思,就是确认一下。”
两人聊着,却没发现门后站着一个人,一动不动。
听完这一句,转身便走了。
而屋里,季凛低下头,又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,嚼了半天才咽下去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她又不喜欢我。凶巴巴的,对身边的人都跟对仆人似的。就算我真的有那么点意思,日子久了,我也不爱伺候。”
这话说得硬气,但语气里那股子低落,藏都藏不住。
季云溪看着她这般,觉得挺可怜,挨到她身边问道:“要不试试看,没有处过,怎知行不行?”
季凛摇头:“不要,我不自在。不能够为了心里面那点东西,弄得都不像我自己了。”
“怎会不像自己?”
“你不懂。”
未央回来后,径直回了后罩房。
她难得地没有去钟知意那里报到。
躺在自己那张窄床上,盯着屋顶的横梁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云溪和季凛方才那些话,心里忽地涌起一阵酸涩。
钟知意那样的人,脾气是不好,可模样好,脑子也好,又有本事。身边从来不缺人,真有人喜欢她,也不奇怪。男人也好,女人也罢,只要有几分家世,有几分体面,都比自己强。
不像她,贱籍出身,还指着主子养活她。
这些年即便自己离她再近,也不过是给她擦身听房的命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枕头是凉的,她抱住了自己的手臂,身子也是冷冰冰的。
钟知意却是从早忙到晚。
阿晚送来的那些图纸让她大开眼界,桌上铺满了纸张,脑子里全是新船型的构造和动力设计。
直到脖颈发僵,她才抬手按了按后颈。
往常这个时候,未央早该过来了。
她都已经习惯了。
不用叫,她便知道什么时候该添茶,什么时候该收图纸,什么时候该过来替她揉一揉酸疼的肩颈。
钟知意下意识叫了一声:“未央。”
屋里没人应。
她等了一会儿,又道:“未央,过来。”
还是没有声音。
钟知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,起身往门口走,叫来嬷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