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花了几两银子,买通了牢里的一个狱卒,让他把老吴和陈贵的画像带到九哥面前去辨认。
结果九哥看了一眼,摇头:“不是这两个。”
沈文斌收到回话,心里凉了半截,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。
不是管家,不是账房,那就再往下摸。
他又花银子让狱卒带去第二批画像,有马夫、护院、门房,还有沈文庆城外庄子的庄头,一共五个人,画得清清楚楚。
这一次,九哥指认了其中第一个。
此人正是沈文庆城外庄子的庄头,也是沈文庆母亲的远房表哥石荣。
沈文斌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欣喜若狂,当即对来报信的人说:“让九哥把这话报上去。”
隔日,九哥便翻了供,把石荣买凶杀人一事交代清楚。
买凶杀人未遂,又过了四年的期限,一般来说,衙门不愿再兴师动众。
但买凶的对象是钟晚,酣春楼的老板,更是高县尉的干女儿。
刑书不敢怠慢,当即备了公文,亲自去了钟家,问钟晚是否要追究。
钟晚听完刑书的来意,说了一句:“查。”
接着,又补充一句:“先找沈文庆,再抓石荣。”
杀人未遂,又是一个下人经手的案子,沈文庆铁定不会让这件事牵扯到自己。单凭这件事,也不可能撼动沈文庆在沈老爷子心中的地位。
就是要打草惊蛇。
刑书得了这句话,回到衙门便签发了传唤票。两个捕快当天下午就去了望江楼。
捕快到的时候,沈文庆正在望江楼里跟几个管事商议正店开业的事宜。
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,他脸色瞬间变了。放下茶盏,站起来,整了整衣冠,快步走了出去。
望江楼的伙计和管事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多问。
消息传到沈家大宅的时候,沈老爷子正跟几个老友下棋。
沈老爷子听着管家附耳几句,当即把棋子放回棋罐里,对几位老友拱了拱手说了句“失陪”,起身拄着拐杖往后院走去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,没有等太久。
沈文庆很快就回来了。
捕快要传唤的是石荣,对他不过是问话而已,并没有扣押。
万幸的是,他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派人让石荣藏起来,捕快扑了个空。
沈文庆进了后堂,脸色灰败,进门后便跪在沈老爷子面前,叫了一声“祖父”。
沈老爷子看着眼前人,心里压着火,把茶盏往桌上一搁:“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?正店的契书还没走完最后一道手续,有多少人盯着?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!”
沈文庆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,声音发颤:“祖父,当年的事……已经过去四年多了,我以为早就了了。谁知道那个山匪会在这个时候翻供……这里面一定有人在搞鬼。”
沈老爷子没好气道:“你起来吧。”
沈文庆从地上爬起来,垂手站在一旁。
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。
太巧了。一切都太巧了。
正店的事刚到最关键的时候,四年前那桩旧案就被人翻了出来。山匪在牢里关了四年都没开口,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指认了沈家的人。
背后没有人操纵,他打死都不信。
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。
沈文斌!
除了他,还能有谁?
他这个同父异母的二弟,仗着自己是沈家嫡子的身份,平日里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。可祖父偏偏把正店的事交给了自己这个庶长子来办,沈文斌面上不说什么,心里怕是早就恨得咬牙切齿了。
沈文庆攥了攥拳头,对沈老爷子道:“祖父,这件事您不用操心,我来解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