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后跟着四个鼓手,腰上别着唢呐,手里提着锣鼓家伙,一进院子就笑呵呵地拱手:“恭喜恭喜,大喜的日子!”
季云溪迎上去,将她让进堂屋喝茶。
不一会儿,猪腿、鲜鱼、糕点陆续送来了,摆满了院子里的两张方桌。
不多时,季凛骑着她那头小毛驴,嘚嘚嘚地停在院门口。
她今日难得换了一身亮色的衣裳,高高瘦瘦的,眼睛清亮,看上去和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没什么差别。就是身上带着几分痞气,让人觉得不好惹。
秋婆婆笑道:“季老板总算过来了,就等你啦。”
季凛翻身下了驴背,把小毛驴往门口的槐树上一拴,笑眯眯道:“这家伙腿脚短,走得慢,倒是让你们久等了。”
小毛驴若是听得懂人话,必定反驳:明明是你早上先去包子铺拌了几大盆的馅儿,才匆匆忙忙赶回来换衣服,与小驴子何干?
几人热聊了几句,吉时到了。
秋婆婆扬声喊道:“起——礼——”
鼓手们齐齐吹响唢呐,锣鼓声跟着响了起来,寂静的山村早晨一下子被点燃了。
两家离得太近了,媒人吩咐几个抬盒的脚夫和鼓手,绕着村子走一圈。
季云溪几人没有跟他们游村,只在岔路口等着,待他们走过来了,再一起过去。
队伍绕着村子走了一圈。唢呐声一响,村里的狗跟着叫了起来,家家户户的门纷纷打开,村民们探出头来看热闹。
“这是谁家下聘?排场这么大!”
“阿筝的。”
“阿筝和小荷的?”
“对,就是她俩的。”
“两个女人也能成事了,哎,咱们这些男人,都搞不起这么大的排场。”
“你要是有那么个姐姐,也能办得起。”
“咱倒是无所谓,陆家那边怕是要眼红得不行了。”
队伍绕村一周后,来到了小荷家门口。
小荷家的大门早已敞开,门口站满了人。
小荷的爹娘和乔婆婆,还有村长站在最前面,身后是张玉兰,还有小荷的大哥,抱着胖丫,还有小荷的伯父伯母。
后院更是热闹,几个村里请来帮忙的媳妇男人正在灶台前忙活,切菜声、炒菜声、说笑声混成一片。听到唢呐声近了,也忍不住擦了擦手,踮起脚尖往外张望。
秋婆婆在门口站定,扬声唱道:“沥州固阳县下河村陆筝,谨具聘礼,敬求佳偶,请主家相盘!”
小荷爹连忙迎上来,拱手作揖:“有劳有劳,快请进!”
季云溪、钟晚和季凛三人,跟着秋婆婆一同入门。
礼盘摆在中堂的长案上,小荷娘带着几个全福女眷上前,一样一样地点收查验。
当小荷娘看到礼书上写的“聘金纹银五十两”时,手指顿了一下,抬眼看了季云溪一眼,没有说什么,又低头继续看下去。
趁着点收的空隙,她把小荷爹拉到一旁,压低声音道:“他爹,你看这聘金……五十两。阿筝家怎么送了这么多?”
乡下娶亲,三五两是常事,好一点的也不过五两十两。
小荷爹看了一眼正在堂屋里和秋婆婆说话的季云溪,低声道:“定是阿筝她姐两口子操办的。小溪这孩子,对两个妹妹是真心实意地疼。”
他想了想道:“咱到时候陪嫁也不能太寒酸。我看要不然把靠近她们家那几亩地给她们算了。阿筝开荒那地离家太远了,平日种菜也没个地方。”
小荷娘倒是没反对,不过还是说道:“晚上问一下娘。”
中堂里,媒人将礼书奉上。
小荷爹接过来,展开看了一遍,一个字都不认,转头交给了村长。村长郑重地在回帖上写下“允”字,让小荷爹盖上指印,捧还给媒人。
双方相对作揖,礼成。
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,硝烟弥漫,红色的碎纸屑落了满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