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余的匪徒纷纷丢掉手中的刀,扑通扑通跪倒在船板上,双手抱头,不敢动弹。
孟云霆带来的那些人,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临时纠集的打手和船工,面对正规水军的威压,根本没有抵抗的意志。
孟璋的双腿发软,几乎瘫成了一瘫肉泥。他扶着船舷,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战舰,又转头看向钟知意。
钟知意站在船头,衣袂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,从头到尾,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。
孟璋的嘴唇哆嗦着,挤出几个字:“你……你早就安排好了……”
钟知意没有回答他。
她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。
定海水军的战舰靠拢过来,铁甲将领纵身一跃,落在钟知意的船上,朝她拱了拱手:“钟老板,本将来迟,让您受惊了。”
钟知意回了一礼:“将军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铁甲将领一挥手,水军士兵涌上孟云霆的船只,将孟云霆、孟璋、孙文吏三人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孟云霆面如死灰,低着头一言不发。
孙文吏还在挣扎,嘴里喊着“我是四王府的人,你们不能抓我”,被一个士兵照着脸扇了一巴掌,顿时安静了。
孟璋被按在船板上,脸贴着粗糙的木纹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费力地偏过头,想再看钟知意一眼,却只看见她的背影。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海面恢复了平静。孟云霆等人的船只被水军接管,匪徒被押上战舰,血迹被海水冲刷干净,只剩几缕暗红在水面扩散开来,随即消散无踪。
钟知意站在船舷边,朝铁甲将领再次拱手致谢。
将领回礼道:“钟老板一路顺风。这些人犯,本将自会替你好好料理。”
“有劳将军。”
水军的战舰调转方向,驶离了黑石湾。
钟知意目送他们远去,直到那面“定”字旗消失在海平面上,才转身走回船舱。
“起锚,进湾。”
未央应了一声,转身去传令。
船身微微震动了一下,像一头慢慢睁开眼睛的兽,重新找到了前行的力道。八艘大船排成一列,缓缓驶过黑石湾,向着南方继续前行。
……
八月二十,是到小荷家下聘的日子。
季云溪提前一天就将聘礼装车,和钟晚押回了下河村。
除了猪腿、鸡鸭鱼和糕点是今早现采买的,晚些让人给送过来,酒、布匹、首饰则是早早选好。
天还没大亮,陆筝就醒了。她躺着没动,听着院子里季云溪和钟晚低低说话的声音,却一句话也没听清。
心跳咚咚咚地敲着胸腔,她静不下心来。
等爬起来穿衣洗漱,推门出去的时候,看见堂屋的香案已经摆好了。
季云溪正将聘书恭恭敬敬地放在香案上,旁边依次摆好礼书、币帛和各色礼物。烛火跳跃,香烟袅袅,映得那些红绸包裹的聘礼格外喜庆。
钟晚站在一旁帮忙递东西,两人小声地说着话。
陆筝站在门槛边,没敢进去打扰,就这么站在门口。
季云溪摆好最后一样东西,回头看见她,招了招手:“过来,给娘亲上炷香。”
陆筝走过去,接过钟晚递来的香,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,插进香炉里。她低着头,看着香案上那张聘书,咬着唇,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季云溪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别紧张,你今日不用过去。”
陆筝:“哦。”
辰时刚过,秋婆婆就到了。
老太太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衣裳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鬓边簪了一朵红绒花,整个人精神抖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