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头这下心满意足了,喜滋滋地捧起碗:“谢谢阿姐!”
小桃眼巴巴地看着,钟晚又剥了一个,放进她碗里。
季云溪看着这一幕,心里暖洋洋的。
想起前几日和阿祖聊的事,她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,说道:“对了,阿祖说想在码头和酒楼那一带买个院子,我想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,咱一起过去看看。”
钟晚点了点头:“好,我晚些让竹心去找一下中人,明后天就去看。”
吃完早饭,钟晚叫上竹心,往秋婆婆家去了。
季云溪也带上杨宝儿,上马车,往庄子上去。
马车出了城门,沿着官道走了小半个时辰,拐进一条土路,便到了庄子地界。
地里的稻谷已经收割完了,只剩下短短的稻茬一排一排地立在田里,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整齐的褐色绒毯。
季云溪下了车,沿着田埂走了一段,正蹲下来捏了一把土查看墒情,忽然听到前头传来一阵争吵声。
她直起身子,循声望过去。
只见田埂那头,忠叔正站在路边,跟一个年轻男人面对面站着,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,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季云溪眯起眼睛看了看那个年轻男人的背影,觉得有些眼熟。
杨宝儿低声道:“少夫人,是庄家大郎。”
庄老二的大儿子。
先前在醉仙楼里跟他爹一起负责采购,经常虚报数目以次充好。阿晚为此还让庄老二赔过一次钱。如今庄老二和庄老四,还有庄老太,被关进了大牢,正等着秋后问斩。庄家赔偿了钟晚这些年的损失,房子土地被收走,所有银子也全部上交,日子一落千丈。
庄大郎显然也看到了她,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,脸色有些讪讪,可明显并不将她放在眼里。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哟,这不是钟家少夫人吗?怎么,亲自下地来看收成了?”
季云溪没搭理他的腔调,走到忠叔身边,低声问:“怎么回事?”
忠叔被庄大郎气得脸都红了,指着庄大郎道:“少夫人,他来问佃户要租子!他说这些地以前是他们庄家的,地里的粮食也该有他们一份,让佃户把租子交给他!”
季云溪听完,转头看向庄大郎,目光冷了下来:“这些地已经判给我们了,衙门的地契写得清清楚楚。你来收什么租?”
庄大郎被她一句话堵得噎了一下,但很快又梗着脖子道:“衙门判地的时候,粮食还没收呢!这粮食是我们种的,种子是我们买的,人工是我们出的,凭什么给你们?”
“你们种的?你下地去种地了吗?”季云溪冷笑一声,“地是谁的?这些地,是这些年你们吸阿晚的血才买下来的,既是非律法规定所得,你有什么脸说这地是你的?还有,种子钱是谁出的?找个佃户对质,就知道了。”
庄大郎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他不知道当初唯唯诺诺的小女人,如今竟变得这般伶牙俐嘴起来。
但他不甘心。庄家倒了,他爹马上就要问斩了,家里的银子全赔光了,他如今连口饱饭都快吃不上了。眼看着地里的粮食被收走,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。
“反正这粮食不能全给你们。”他咬着牙道,“好歹得给我们留一份。”
季云溪看着他,毫不留情面道:“庄大郎,你们庄家当初害人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给人留一条活路?如今你倒来跟我谈分一份了?”
庄大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。
他攥着拳头,瞪着季云溪,嘴唇哆嗦了几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最后猛地转过身,大步沿着田埂走了,走出十几步远,又回头狠狠啐了一口。
杨宝儿在一旁,看着他的背影,担忧道:“少夫人,这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季云溪收回目光,语气平静:“不怕。他要是敢来闹,就直接送他去衙门跟他爹团聚。”
她蹲下来,又捏了一把土,在手心里捻了捻,说道:“忠叔,我看这边的地肥力还可以,下半年种冬小麦应该没问题。”
忠叔笑道:“佃户们都已经准备下半年的种子了。”
季云溪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,又往远处看了一眼。庄大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田埂尽头了。
她收回目光,说道:“把佃户们集中一下,重新调一下地租。”
忠叔迟疑一下,小心翼翼问:“是……调高……还是调低?”
季云溪笑笑:“我和阿晚是那么刻薄的人吗?”
忠叔忙道:“是我老糊涂了,那我去跟他们说,哎,这些佃户怕是要乐坏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