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人此时应该在京城,不应该在这儿。
可他不敢去求证。
他放下筷子,再也吃不下去了。
旁边的人还在起哄,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,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会不会是她?
……
包子铺里,季凛好不容易偷得一会儿闲,正蹲在门口啃黄瓜。
远远看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,为首的女人一身绛紫锦袍,通身的气派与这条油腻腻的码头小街格格不入。
她嚼黄瓜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未央先一步进店,扫了一眼四周,微微皱眉。
店里几张条凳上坐着吃包子的客人,有人端着碗蹲在门槛上,有人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大声聊天,空气里弥漫着面粉和肉馅的气味。
桌子上还有些碗筷没收,七零八落的,连地上都丢了不少垃圾。
未央看着这情形,冲钟知意摇了摇头。
钟知意没有理会,径直走了进来。
季凛站起来,把剩下的黄瓜叼在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面粉,含糊不清地说:“几位,走错地方了吧?”
未央道:“你是这家店的老板?”
“对,你们要吃啥?”
“你先收拾个地方出来,这儿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。”
季凛一听就烦了。
她起得比鸡还早,忙到这个点又困又累。今天幺妹有事没来,一个上午忙得跟打架似的。家里那条街有人办酒,老娘先回去喝喜酒了,店里现在就剩下她跟小武。
这会儿正想收摊,又来这么几个瞎讲究的人。
她有时候心眼可小了,看着眼前这几个衣着华丽的人,这暴脾气可一点都不惯着。
摆了摆手:“我这店小,环境简陋。几位要是讲究,不如去酣春楼,包个雅间,舒舒服服用一顿。”
未央眉头一皱:“你这老板还有赶客的道理?”
季凛笑了一声:“我不是赶客。我是怕几位坐不惯这儿的条凳,回头弄脏了衣裳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她说着,目光落在钟知意身上,带着仇富的目光打量了几下。
钟知意也在看她。
眼前这个女人,高高瘦瘦,围裙上沾着面粉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两条细长的手臂。她蹲在门口啃黄瓜的样子,跟码头上的苦力没什么两样。
这样的人,会是酣春楼的老板?
钟知意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落了空。
“你就是季凛?”
“行不更名坐不改姓。”季凛把黄瓜蒂丢进垃圾桶里,“您几位要是没事,别堵在门口,妨碍我做生意。”
钟知意没有动。
她正要说话,店里一个老熟客忽然开口:“季老板,那日码头救人的事,后来咋样了?那孩子的父母可找着了?”
季凛转过头,随口答道:“找他们作甚,这种不知感恩的东西,谁愿意见他们。”
她是真的气不过,阿筝都快死了,获救者的家属却不闻不问,着实让人心寒。
钟知意听到这话,脸色顿时一沉。
女儿被人施救,孟璋不闻不问,确实失礼。可她不是没来吗?这姓季的这般言语,着实有些侮辱人了。况且女儿获救,该生气也该是那位施救的姑娘生气,关她姓季的什么事?
店里搞得一塌糊涂,嘴巴还不干净,真讨厌!
“季老板可真是会品头论足,我们进来张口就说讲究。怎么,别人家孩子获救,不给谢礼吗?你又怎知,孩子父母就一定在沥州?”
季凛烦得不行,呛回去:“我说什么关你们什么事?莫非你们就是那不知感恩的狗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