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知意挑了挑眉:“那就加一道松鼠鳜鱼,我尝尝。”
孙瑛应了一声,示意伙计把这道菜加到菜单上。
午市刚过一会儿,厨房没有正午时那么忙,上菜特别快,几道招牌菜连同青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。
这里的青菜不像别的酒楼那样软趴趴发黄,看上去翠绿鲜亮,光是色泽就让人口齿生津。
钟知意直接动筷。
先吃青菜,菜叶入口,清甜多汁,盐味稍淡,只做点缀,饭衬托出青菜的香甜,加了蒜米,香味扑鼻。
吃过这么多年青菜的钟知意,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。
她竟不看其他菜,一人将一盘子青菜吃光。
未央从未见过这样,忙问道:“主子,当真有这么好吃?”
钟知意摆摆手,“你吃就知道了。你们也吃吧。”
众人见她发话,纷纷下筷,先吃到的,忍不住叹道:“从不知这天底下有这么好吃的青菜。”
“这不是油菜吗?”
“是油菜,可做得特别好吃。”
剩下的人一听,也赶忙下筷。
吃完果然赞不绝口。
然后你一筷子我一筷子,眨眼就将一盘青菜给抢光。
钟知意看着情形,冲着未央道:“去,给一人点一盘青菜。再问问,季凛现在人在哪儿。”
未央明白,开门去找门口的跑堂。
跑堂一听这包间还要二十个青菜,纵使知道他们是坐了很久的船要补青菜,也不禁惊呆了。赶忙吩咐后厨备菜。
而刚才点的那一道松鼠鳜鱼这时也上桌了。
还是孙瑛给亲自端进来的。
鱼身炸得金黄酥脆,浇汁红亮,酸甜的气味扑鼻而来。
钟知意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,慢慢嚼了嚼,放下筷子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你们尝尝,可有问题?”
同桌的几个管事也跟着动筷,尝过之后纷纷点头:“外酥里嫩,酸甜适口,这菜没问题啊。”
“那位客人怕是存心找碴吧。”
钟知意没有接话。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,对孙瑛道:“这道菜,给隔壁送十盘过去。算我账上。”
孙瑛愣了一下,随即挑眉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:“好嘞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这人也没那么讨厌,还知道帮她们酒楼出气。
就是不知道找阿晚做什么。
且静观其变。
十盘松鼠鳜鱼鱼贯送入隔壁包间。
孟璋等人目瞪口呆。
“这是咋回事,我们也没点这道菜啊?”
跑堂的逐一摆上桌,笑眯眯道:“这位客官,隔壁包间的夫人说,这道菜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松鼠鳜鱼,方才听闻包间内有人吟诗作词,她最欣赏满腹诗书的才子。特地请客,请这位才子和诸位慢用。”
满桌的人面面相觑。
有人小声嘀咕:“隔壁是哪位贵人?出手这么大方?”
也有人笑着说:“孟兄好大的面子,有人替你出头了。”
孟璋却没有笑。
他看着桌上那十盘鱼,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。
他太清楚这种做派了。不动声色,不露锋芒,却一巴掌打在脸上,让你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。这世上会用这种方式羞辱他的人,只有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