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云溪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
先前姑姑说,那户人家不愿出面,如今却又亲自上门,却不知何意。
钟知意转头,吩咐未央让人把礼物送进来。
一众随从手提着箱子,箱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东西,有锦布、食物、精美器皿,还有各式各样的补品。
季云溪看向钟知意,问道:“这是何意?”
钟知意开门见山道:“孩子父亲趁我不在家,带她来沥州玩。把孩子丢码头,自己寻欢作乐去。怕我知道这事,竟连孩子的救命恩人都不愿相见。我接了信,才匆忙南下,昨日才到。先前的事,实在失礼,还请阿筝姑娘大人大量,不与我等一般见识。”
礼物多,理由也立得住脚。
季云溪原本也没啥怨气,仅有的一点不舒服也在人家这样的攻势面前尽数瓦解。
她笑笑道:“这就是那个小妹妹?长得真好看。”
钟灵探出半个脑袋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。
季云溪笑了,从袖袋里摸出一颗糖,走过去,递给她。
钟灵看了看母亲,见母亲点头,才接过来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姐姐”。
钟知意在床边坐下,看着头上缠着纱布的陆筝,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孩子,谢谢你。若不是你,我女儿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。”
陆筝摇了摇头,她身体恢复得快,没先前那么虚弱了:“看见了,不能不管。”
钟知意一挥手,未央端着一个盒子走进来,盒子盖子打开,里边是二十锭银子。
“这是二百两纹银,你拿着好好养伤。”钟知意道。
季云溪这下真是长见识了。
那些补品和礼物加起来,怎么样也是要几十上百两。再加这二百两,出手也太阔绰了吧!
之前还骂人家不知恩,如今打脸啪啪啪。
陆筝看向她,却摇了摇头。
季云溪笑了笑,替她把那和银子推了回去:“夫人,阿筝救人不是冲着银子去的。您的心意我们领了,但这银子我们不能收。我们家不缺钱,能治好她。”
她们家有酒楼,自己还有茶叶生意,姑姑那边更是放话了,阿筝的医药费她那边出。为此昨晚几个人还争得不行。
其实,阿筝的医药费也没有特别贵啦。
钟知意没有收回去,先是看了看床榻上的陆筝,一眼便觉得这孩子敦实稳重,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孩子。
再看她旁边的长姐。
眉眼温柔,谈吐大方,衣着虽不华丽,但料子不差,一看便是殷实人家出身。
这姐妹二人,一个淳朴赤诚,一个进退有度。她混迹各界这么多年,不怎么见到这样的人了。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,便多聊了几句。
季云溪见她出手大方,谈吐不凡,一心想着将她引荐给庄晚。
做生意的,多交个朋友,多条路走不是?于是也放开了聊。
两人从陆筝的伤势聊到沥州的吃食,又从吃食聊到各自的营生,越聊越投机。
钟知意道:“昨日刚到沥州,便去你姑姑的铺子,那时还不知是她和阿筝救了灵儿,我这暴脾气一上来,跟她发生了几句口角,你回去若是见她,可得帮我美言几句。”
想起昨日在包子铺里跟那个高高瘦瘦的女人吵架的场景,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哎,真是冤家路窄。
季云溪笑道:“我姑姑那个人,嘴硬心软,说话能把人气死,但心地是最好的。”
钟知意忍不住抱怨:“你不知道,昨日有个姑娘,送了只烧鸭过去。我一时觉得面善,像是位故人,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她便骂我不正经。”
季云溪捂嘴笑道:“那是阿晚。”
“你认识那姑娘?”
“她是我契姐。”
钟知意心忽然咚咚直跳,她想起了昨日在包子铺门口惊鸿一瞥的那个年轻姑娘。清冷的眉眼,挺拔的身姿,还有临走时回头看她那一眼。
她压下这点微妙的心思,状似不经意地问:“你契姐是做什么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