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筝摔在石板上,后背磕得生疼,喉咙里一股腥甜往上涌。
她撑着手臂爬起来,嘴里已经有血味了。
“你找死!”那汉子见她还要爬起来,一脚踹过来。
陆筝侧身躲了一下,那一脚踹在她肩膀上,她整个人被踹得翻了个身,脸朝下摔在地上。
她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,感觉半边肩膀像要散架了一样。
但她抬起头,看见那对夫妇已经上了船,正往舱里钻。
客船已经解开缆绳,船伙计正在收踏板。
她不能让他们走。
她撑着地站起来,踉跄了两步,喉咙里的腥甜更浓了。仍咬着牙,一瘸一拐地追上去。
那汉子见她还不死心,猛地扑上来,一把掐住她脖子,把她顶在船舷的栏杆上。
“你真的活腻了?”他的手指收紧,陆筝的脸瞬间涨红,双脚离了地面。
她拼命掰他的手,指尖抠进他手背的肉里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那汉子吃痛,松开手,她跌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她咳了两声,嘴里全是血沫子。
伸手摸了一下袖口,那支短哨还在,庄晚给她的那支,藏在袖子的夹层里。
自从晚姐姐把东西给过她以后,她每天都在练,没有哪一日停过。只是以前在山上对着树射,从来没有对着人。
她不知道能不能射中,她只知道,如果船开走了,那个小女孩就找不回来了。
必须先解决掉眼前这个挡路的人!
她掏出那支短哨,嘴唇咬破,用力吹了一口。
短箭射出,她没看清准头。
那人脚步却是一顿,低头看了一眼腰后的东西,伸手去拔。手刚碰到箭尾,整个人便晃了两下,膝盖一软,跪倒在踏板上。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手臂却已经使不上力,整个人往前一扑,趴在地上上一动不动了。
陆筝撑着栏杆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船上跑。
船板在脚下晃,她的腿也在晃。
一个船伙计伸手拦她:“姑娘,你——”
她一头撞开他,什么也没说,跌跌撞撞地钻进船舱。
码头上,小荷疯了似的往包子铺跑。
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远远看见铺子的招牌,就扯着嗓子喊:“姨母——姨母——码头有拍花子——阿筝追上去了——”
季凛正在案板前剁馅,听见外头喊声抬起头,提着刀就往外冲。
小荷一看见她,眼泪唰地掉下来,带着哭腔道:“拍花子——抱走一个小孩——阿筝追上去了——往大船那边——”
季凛二话不说,转头冲着里头吼了一声:“三儿,叫大伙抄家伙!”
前厅后厨几个人应声而动。小武抓起门边的扁担,三儿顺手拎起一条长凳,幺妹抄了根烧火棍。几个正在铺子里吃包子的食客听见动静,有人站起来问:“季老板,出什么事了?”
“码头有拍花子!”季凛已经冲出门外。
那几个食客对视一眼,也撂下碗跟了出去。
一传十十传百,等季凛跑到码头边时,身后已经跟了二三十号人。
大船已经起锚了,船身正在缓缓离开码头。船尾的水面被螺旋桨搅出一片白色的浪花,船与码头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了三四丈。
季凛跑到岸边,毫不犹豫,纵身就往江里跳。
“季老板——”身后有人惊呼。
三月的江水还带着寒意。季凛落入水中,冰凉的江水瞬间灌进她的衣领。她顾不上冷,奋力朝船尾游去。
码头上的人见状,有几个水性好的汉子也把上衣一脱,跟着跳了下去。
“救人啊——拍花子拐小孩了——”岸上的人喊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