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晚摇头:“具体是你的哪位兄弟,或是你祖父,抑或你本人,我还不知。”
沈玉檀摇头:“不是我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笑:“我最近听说庄家三老爷和老夫人母子二人双双身染恶疾,想来是庄老板下的手吧?为母复仇,夺回家产……我以前真的小看你了。”
庄晚面色不变,淡淡道:“生老病死,本是人之常情。不过沈小姐所说的为母复仇,这是何意?”
“猜的,”沈玉檀笑笑,“倘若只是家产,你不会做到这一步。”
庄晚道:“这么说来,沈小姐是执意要指认我为杀人凶手咯?”
沈玉檀摇头:“不敢,换作是我,我也想这么做。不过庄老板对我的买凶的名单不感兴趣,那正店买扑担保一事,总该有点兴趣吧?”
庄晚原本还勾起的唇角微微放下:“沈小姐这又是何意?”
沈玉檀看着她的表情,满意道:“如今运河改道,沥州地位上升。这么大一座城池,居然没有一家正店,这不合理。不出意外,今年年中,最迟年底,必定要选正店。望江楼作为如今沥城最大的酒楼,对拿下正店这事势在必得。”
“而庄老板的酣春楼,虽然开业不到一个月,可作为后起之秀,如今生意正好,想必不会错过这个机会。”
沈玉檀继续道:“原本我不是很确定。不过方才你让丫鬟去取酒,还说是你自己勾调的,想来是个懂酒的人。那么我的猜测就更没错了。”
庄晚听她说完,才问:“就算我有意争取正店,你又能给我提供什么有用的东西?”
沈玉檀道:“我可以给你提供望江楼的出价信息。”
政府一般是采取买扑方式来决策重大项目。包括承包正店这件事。而想要在买扑中胜出,就必须具备三个条件。
一是合规的身份,这个不难。
二是要有雄厚的财力。相当于提前向官府承诺,承包期内要缴纳的承包款金额。
向来是是价高者得。
但光承诺不行,必须有抵押。一般是用自家的土地、房产或者酒楼等产业作为抵押。如果经营失败导致无法按时足额缴纳承包款,官府有权没收抵押的家产来抵偿。
风险极高。
但如果得知竞争对手的底牌,那结果就不一样了。
庄晚的道德标准从来就不是固定的,遇到云溪那样赤诚的人,她倒不屑用这样的手段。可对待庄家几兄弟等那些执意要让她死的人,她将无所不用其极!
沈玉檀看出她的心动,又放出一码:“届时他们所请的担保人,我知,你便知。”
在买扑当中,除了自身抵押,投标人还必须找到有足够财力的人作为担保人。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,即如果投标人经营不善,抵押的家产仍不足以弥补亏空,担保人就必须出钱补足亏损。
这项条件,非常重要。
庄晚若有所思道:“你这么做,当真只是想把望江楼拿到手,而不是毁了它?”
沈玉檀摇头:“沈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有三个,揪出一个做错事的,怎么能叫毁了它?至于争取正店这件事,在结果揭晓之前,谁都有可能,也可能没有可能。得之幸失之命。望江楼做了这么多年,就因为办不下正店,就倒闭了吗?这也太不堪一击了吧?”
她看着庄晚:“至于要对上可能是最强劲的对手庄老板,我当然担心,不过并不害怕。沥城那么大,大酒楼就不下五个,中等小的,也有几十个,还不包括小食肆和小酒馆。庄老板的酒楼再大,也喂不饱整个沥州城的人,况且我们望江楼海味河鱼的鲜是特色,庄老板则是海纳百川,酸甜苦辣皆有。一百位客人,未必所有人都不爱我的鲜,我只需做好那一部分人即可。”
庄晚听她这一席话,竟起了一丝共鸣。原本紧绷着的脸,不知什么时候也放了下来。
她笑笑:“既然如此,这桩合作,我应下了。”
沈玉檀为什么要这么做,是野心,还是和她一样的仇恨,,她不感兴趣。
沈玉檀脸上也露出笑意,冲着外头,提着声音道:“月殊,进来吧。”
……
季云溪是下午申时左右回来。
一回来就进正房,看庄晚在不在。
庄晚在书房,屋里烤着炭火,暖融融的。
季云溪刚进书房,就一直“哎哟”“哎哟”地叫。
庄晚放下手里的书,转过头看她:“怎么了,哪儿不舒服了?”
季云溪扶着腰走,将肚子挺起来,凑到她跟前。
“你摸摸。”
她其实,以前在庄晚跟前,也没那么开放。不过自从上次将自己的秘密告知于她后,感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,又更亲密了好多。便不怎么拘泥了。